“明天，我就聯絡錢伯斯，啟動Lintech的部分股權減持程式。讓他立刻開始接觸高盛、摩根士丹利，或者其他有實力且胃口夠大的投行。以最快速度，最大限度減少對市場的衝擊為前提，爭取最優價格。”
過去幾年，他的精力幾乎全部投在了上滬，投在了“白澤”電腦、林氏科技。遠在矽谷的Lintech，他全權委託給了約翰·錢伯斯這位被譽為“企業級市場大師”的職業經理人。
而錢伯斯，交出了一份近乎完美的答卷。1995年全年，Lintech營收突破8.5億美元，淨利潤高達1.9億。其股價在納斯達克一路高歌猛進，過去一年漲幅超過140%，公司市值己逼近90億美元大關。
這家以“出售時間”為核心理念的辦公軟體公司，正穩健地邁向軟體巨頭的行列。而林棟哲仍牢牢控制著公司53%的股權，擁有無可爭議的控制力。
53%的股權，按當前市值計算，價值超過47億美元。
“計劃減持多少？”梁思申問。
“保留40%的股權，加上超級投票權，我依然擁有對Lintech的絕對控制。”林棟哲顯然早己深思熟慮。
“按當前市值和增長預期，減持13%的股權，即便因為大宗交易有一定折價，籌措10億美元以上的資金，應該沒有問題。這筆錢，足夠‘龍門資本’建立起具有威懾力的頭寸規模。”
他看向梁思申，目光中充滿信任：“思申，‘龍門資本’的籌備、團隊搭建、策略制定，就辛苦你了。”
梁思申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伸手握住他的手。她的手心溫暖而穩定。
“好。”她只回答了一個字，卻重若千鈞。
幾天後，越洋電話連通了矽谷。
當林棟哲向錢伯斯闡明減持意向和高達十億美元的籌資目標時，電話那頭，一向以冷靜理性著稱的約翰·錢伯斯也罕見地沉默了好幾秒鐘。
“Lin，我必須首先確認，這次減持，不是你對Lintech未來增長前景失去信心的訊號，或者……你發現了什麼我們未曾察覺的重大風險？公司目前的勢頭非常好，產品線健康，市場佔有率持續提升，華爾街愛我們。你作為創始人和靈魂人物的首次大規模減持，極有可能被市場多方解讀，甚至可能引發不必要的波動和猜測。”
“約翰，我對Lintech未來前景的信心，從未有過絲毫動搖。對你和整個團隊的能力，我更是給予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信任。”林棟哲語氣誠懇而堅定。
“這次減持，純粹是我個人和家庭財務規劃的需要，也與我在亞洲進行的一些長遠戰略性佈局有關。與Lintech自身的運營、發展策略毫無關聯。恰恰相反，正是因為Lintech在你帶領下取得了如此非凡的成功，擁有了如此堅實的市值基礎，我才能透過它，安全、高效地籌集到這筆對我而言至關重要的資金。”
他稍微停頓，給出了更具體的指示：
“交易方式上，必須盡最大努力，減少對二級市場股價的首接衝擊。優先尋找幾家有長期持有意願、注重價值投資的戰略投資者或頂級私募基金、主權財富基金，透過私下協商、大宗交易的方式一次性或分小批完成。價格方面，我們可以接受一定程度的折讓，以體現交易的效率和誠意，但折讓幅度必須嚴格控制，要體現出Lintech的內在價值。”
錢伯斯在電話那頭又思考了片刻，很快，專業素養讓他回到了最擅長的領域：
“高盛和摩根士丹利……他們對於深度介入Lintech，成為長期合作伙伴甚至獲取董事會席位，渴望己久。如果我們有控制地放出大股東尋求減持部分股權的風聲，他們會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立刻撲上來。十億美元的額度……雖然在當前市場環境下不是個小數目，但以Lintech的質地和投資者對科技股的熱捧，消化掉完全不成問題。”
他的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冷靜與自信：
“我會親自牽頭處理，與最頂級的律所和審計機構合作。確保你的超級投票權和控制權結構在交易後毫髮無損，同時，也會運用一切市場手段和溝通策略，儘量平滑這次減持對股價的短期影響，穩住投資者預期。”
“謝謝你，約翰。一切就拜託你了。”林棟哲鄭重道。
訊息如同投入華爾街這片永不平靜海域的深水炸彈。
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幾乎在同一時間，透過各自隱秘的渠道，捕捉到了Lintech那位神秘而極具影響力的創始人兼控股股東，計劃進行首次大規模減持的風聲。頃刻間，兩家華爾街巨頭的科技與電信投資業務組負責人，彷彿聽到了戰鬥的號角，立刻將手頭其他事務列為次要，爭分奪秒地開始組建專項團隊，準備承銷方案，羅列潛在的實力買家名單。
Lintech！那個在辦公軟體市場異軍突起，憑藉革命性的圖形介面和極致使用者體驗，硬生生從微軟口中奪下大片江山，利潤率令整個行業豔羨的明星公司！其靈魂人物首次大規模套現！這背後究竟意味著什麼？是功成身退？是為新的龐大併購儲備彈藥？還是嗅到了什麼普通人未曾察覺的風險？
無論原因為何，這都是一筆足以讓任何頂級投行賺取數千萬美元豐厚佣金，並極大鞏固其在科技金融領域話語權的標誌性交易。無形的硝煙，瞬間瀰漫開來。
而這場即將震動華爾街的交易風暴中心，上滬湖南路那棟靜謐的老洋房裡，書房的燈光依然常常亮至深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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