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這個時空。
“白澤”的橫空出世，比聯想的“萬元奔騰”早了兩年。價格更低，設計更激進，系統更本土化。而且……背後站著的，是一個知道歷史走向的人。
林棟哲的嘴角，浮起一絲極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笑意。
“思申，你說……IBM和康柏的人，現在會不會也在某個辦公室裡，討論我們？
梁思申被他這個問題問得愣了一下，隨即完全明白了他話語下的深意。她的表情徹底嚴肅起來，甚至帶上了一絲緊張：“你是擔心……他們很快會反應過來，然後真正地、全力地對我們出手？”
“擔心。”
林棟哲坦誠地說。
“如果他們真的清醒過來，認真對付我們，以他們全球供應鏈的議價能力、技術積累和資金實力，不說扼殺我們，至少能給我們帶來巨大的麻煩。‘白澤’現在大部分零配件還是靠採購，CPU、記憶體、硬碟、顯示器……如果IBM或康柏想，他們完全可以透過上游供應商給我們施壓，或者乾脆買斷某些關鍵元器件的產能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沉了沉：“那真的夠我們喝幾壺的。”
梁思申走到他面前，仔細地看著他的眼睛。她看到了凝重，但並沒有恐懼。
“但你心裡……其實並不真的害怕他們下場，對不對？”
她輕聲問道，語氣是肯定的。
林棟哲笑了，這次的笑容很真切，展露出了年輕人身上那種未被磨平的、銳利的鋒芒。
“不能說不忌憚，但確實……不是恐懼。”
“因為我相信，他們骨子裡那份傲慢，一時半會兒改不掉。IBM太迷信自己那個藍色標誌的魔力了。他們總覺得，只要機身上印著‘IBM’，就永遠會有一批忠實的使用者，願意為這份‘信賴’和‘身份’支付一倍甚至兩倍的價格。他們固守著高階商務市場的定位，認為政府、大銀行、跨國公司的採購決策者對價格不敏感，只看重全球聯保和品牌價值。”
“但他們有意無意地忽略了一個關鍵變化：中國正在強力推行‘金字工程’，但與此同時，預算是有上限的，財政預算的稽核也越來越規範、越來越嚴格。當一臺IBM賣兩萬五，一臺‘白澤’只賣九千八，而後者在安全性和易用性上還能滿足要求時，那些採購負責人會怎麼選？”
他看向梁思申，彷彿在尋求共鳴，又像是在鞏固自己的判斷：“更何況，IBM的決策體系僵化得可怕。中國區想推出一款針對本地市場的低價機型，需要層層上報到亞太，再到美國總部。等批覆下來，市場早就變了。他們全球產品線更新週期長，根本不可能像我們這樣，針對中國使用者的需求快速迭代。”
梁思申認真地聽著，眼睛越來越亮。
“至於康柏，”
林棟哲繼續拆解第二個假想敵。
“他們現在正陷在‘首銷還是分銷’的泥潭裡。全球戰略混亂，中國區自然無所適從。而且他們的總代理制度己經積弊很深——代理商為了維持高利潤，寧願少賣也不願降價。當我們的‘白澤’像潮水一樣衝進市場時，康柏的渠道會先自己崩潰。”
他走回梁思申面前，停下，目光灼灼：“思申，你信不信，不出兩年，最多三年，IBM和康柏在中國PC市場的份額，會被我們和聯想這樣的本土企業，撕下一大塊來。他們從高高在上的神壇跌落，不是因為技術不行，不是因為產品不好，而是因為——”
他一字一句：“傲慢，讓他們看不見潮水的方向。僵化，讓他們跟不上潮水的速度。”
在這個時間點上，IBM還沉浸在征服全球商務人士的榮光裡，康柏還在為全球PC老大的寶座和戴爾、惠普纏鬥。中國這個“新興市場”，在他們全球版圖上的優先順序，可能還排不到前五。
等他們真正把目光轉過來，意識到這個東方國度正在發生一場怎樣的革命時……
林氏科技的根，應該己經扎得足夠深了。
“對了。”
梁思申忽然想起什麼，笑著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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