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了。”
梁思申的聲音驟然緊繃。
林棟哲抬眼望去。
車隊如同一條黑龍，緩緩駛入園區。
車門依次開啟。訓練有素的警衛、神情謹慎的秘書、提著便攜醫療箱的醫護人員率先下車。隨後是陪同的地方上的同志。最後，那位老人被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攙扶下來。
他深吸一口冰冷而潮溼的空氣，穩步迎上前去。梁思申與倪光南緊隨其後，步伐一致。
地方上的同志導陪同在老人身側，低聲介紹：“首長，這裡就是林氏科技，是我們浦東新區重點培育的科技創新企業。這位是創始人林棟哲同志，這位是梁思申同志，這位是總工程師倪光南同志。”
老人的目光，溫和地落在林棟哲年輕的臉上。
那目光平和，帶著長者歷經滄桑後的包容。
“小林，好久不見啊。”老人伸出手，臉上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。
林棟哲趕緊上前，微微躬身，用雙手緊緊握住那隻瘦削卻溫暖的手：“首長好！”
林棟哲鼻尖竟有些發酸。他想起了幾年前，在京都，在老人家裡打橋牌的情景。那時老人雖然也年事己高，但精神矍鑠，談笑風生。如今……
“來看看你們年輕人搞的新鮮玩意兒。”老人笑了笑，目光轉向一旁的倪光南，點了點頭。
“倪總工，你也在這裡。好，好啊。你們這是……老將新秀，中西合璧。”
倪光南難掩激動，上前一步：“首長，我們一定竭盡全力，不辜負國家和時代的期望。”
“走，”老人輕輕擺了擺手，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，“看看你們的寶貝。”
參觀正式開始。
一號廠房內，生產線依舊在全速運轉，發出低沉而有序的嗡鳴。但當老人的身影步入高高的參觀走廊時，一種無形的莊嚴感瀰漫開來。所有工人都提前接到了指示，他們沒有停下手頭精密的工作，但每個人的腰背都不自覺地挺得更首，每一個動作都更加一絲不苟，彷彿正在接受一場無聲的檢閱。機器的節奏，似乎也因此帶上了一種沉穩而鏗鏘的韻律。
林棟哲走在老人側前方半步的位置，既保持引導的恭敬，又確保自己的聲音能清晰傳入老人耳中。他語調平穩，用最精煉的語言介紹：“首長，這是我們的一號主廠房，目前有三條自動化程度較高的生產線，全部用於‘白澤’系列電腦的裝配。這邊是主機板精密安裝與檢測工位，這邊是整機流水裝配線，前方是長達西十八小時的通電老化與綜合測試區……”
倪光南與梁思申稍後半步跟隨，目光緊隨老人的視線，隨時準備補充技術或管理細節。
老人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踏得沉穩而堅實。他看得很仔細，目光依次掃過流水線上精密的貼片機、工人熟練的焊接動作、測試區那一排排閃爍著幽藍色執行指示燈和系統畫面的螢幕。他的眼神里，有好奇，有審視，更有一種深沉的期待。
“這個外殼，”他指著流水線上一個即將完成組裝的天藍色半透明機箱，問道，“是你們自己設計的？”
“是的，首長。”林棟哲回答，隨即稍作展開，“材料我們與漢東的東海化工廠合作，用的是改性聚碳酸酯，在保證足夠結構強度和耐用性的前提下，實現了輕量化和獨特的視覺效果。”
“哦……聚碳酸酯。”老人微微頷首，重複了一遍這個專業名詞，像是在記憶中尋找對應，又像是單純地表示知曉。
行至作業系統預裝與最終測試工位，景象尤為壯觀。數十臺“白澤”同時亮著螢幕，淡雅柔和的“LinOS”圖形化歡迎介面整齊地閃爍著，如同一片靜謐的藍色湖泊。
老人在此駐足良久，默默注視著那片中文的海洋。
“這個系統，”他緩緩開口，問道，“全是中文的？”
“是的，首長。”負責軟體研發的周楠立刻上前一步，解釋道，“從作業系統核心、驅動程式到使用者圖形介面，實現了全中文化。我們的核心目標之一，就是大幅降低普通中國使用者，特別是非專業使用者的使用門檻和學習成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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