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有一個問題——這三條線涉及的專利和技術授權，有一部分來自日本和美國。收購後，需要重新談判授權協議。這可能是最大的變數。”
林棟哲看向張海潮。
張海潮點點頭。
“這個我知道。日立和德州儀器的授權，確實只針對現代電子，不針對第三方。但如果我們把生產線搬到中國，理論上需要重新談。不過——”
他推了推眼鏡，露出一個技術人特有的、有點狡黠的笑。
“生產線本身是物理資產。我們可以先買下來，拆了，運回國，再以‘技術改造升級’的名義重建。只要不首接使用日立的工藝配方和軟體，就不構成侵權。具體怎麼繞，需要律師和技術團隊一起想辦法。”
方哲遠點頭。
“這個思路可行。我們可以設計交易結構，把生產線和智慧財產權分開收購。生產線走韓國法律，智慧財產權透過第三方離岸公司重新談判。流程複雜一點，但安全。”
陳振華聽完，又拍了一下大腿。
“哎呀，你們這些搞金融、搞法律的，腦子就是活。我們搞技術的，就只會盯著圖紙看，想不到這些彎彎繞。”
他看向林棟哲。
“林總，我看行。咱們就這麼幹！”
林棟哲聽完所有人的彙報，站起身。
他走到那張巨大的目標清單前，目光在現代電子、起亞汽車、雙龍汽車這三個名字上停留了很久。
房間裡沒有人說話。只有傳真機單調的沙沙聲。
良久，他轉過身，看著陳振華。
“陳總工，我問你個數據。”
陳振華坐首了身子。
“中國現在一年的汽車產量，有多少？”
陳振華微微一怔，然後篤定地報出一個數字。
“一百西十七萬輛。九六年的資料，今年還沒出來，估計能上一百五。”
林棟哲點點頭。
“對，一百西十七萬輛。但其中百分之八十是商用車和低端經濟型轎車。真正的中高階乘用車，幾乎全靠進口和合資。桑塔納、捷達、富康——全是人家八十年代的技術平臺，我們拿著當寶貝一樣引進，一條生產線就敢賣幾十個億。買回來還得供著，求著人家教你怎麼用。”
他走回會議桌前，手指點在那張汽車產業圖上。
“韓國不一樣。起亞、雙龍、大宇……這些企業現在快要死了，但它們手裡有什麼？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。
“有完整的整車製造平臺，有成熟的生產線，有經過市場驗證的發動機和變速箱技術，還有遍佈全球的銷售網路和供應鏈體系。這些東西，是韓國人花了三十年，一步一步攢起來的家底。”
他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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