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叔？”
“沒事兒，沒事兒。”
林武海的笑聲收住了，但聲音裡還帶著一絲餘韻。
“三叔就是突然想起來，二十年前，咱家過年，你爸寄回來五十塊錢，你阿嬤高興得合不攏嘴，說這一年能攢下五十塊，日子就有盼頭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五十塊人民幣。”
“現在你一個電話，一百多億，還是美金。”
林棟哲沒說話。
“棟哲，三叔從燒磚窯幹到幾十億的大集團，以為自己見過世面了。當年帶著全村人燒磚窯，一年掙幾萬塊，覺得是天文數字。後來磚廠做到一千萬，覺得這輩子夠了。再後來幾個億，反而沒什麼感覺了，覺得就是數字。”
他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“可你今天這一個電話，把老子二十年攢的自信心，全他孃的給打沒了。”
林棟哲忍不住笑了：“三叔，您這話說的……”
“我說真的！”林武海打斷他。
“你知道三叔剛才腦子裡在想什麼嗎？在想——他孃的，老子這二十年起早貪黑、陪了多少酒、熬了多少夜、跟多少人拍桌子瞪眼，才攢下這點家業。你小子倒好，幾個月，一百五十億美金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狗日的，這上哪兒說理去？”
林棟哲這下真的笑出聲了。
電話那頭，林武海也跟著笑起來，笑著笑著，又嘆了口氣。
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扯了。”
他的語氣恢復了往日的乾脆利落。
“這錢，你打算怎麼安排？”
“三叔，這筆錢，您怎麼安排都行。分紅也好，再投資也好，做慈善也好，給村裡發福利也好……全憑您一句話。”
“行，我明天就開董事會，把這事說清楚。二十西億，一部分給村裡老少爺們分紅，一部分留著繼續跟你幹，你要是不嫌棄三叔這點小錢的話。”
“三叔，您這話說的……您那叫小錢？全中國能拿出二十西個億現金的民營企業，一隻手數得過來。”林棟哲也笑了。
“那還不是託你的福！”
林武海開心道。
“老子是看明白了，跟你幹，比自己瞎折騰強。以後有什麼好事，別忘了你三叔就行。”
“那肯定的。”
“行，掛了。都這個點，早點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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