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分鐘後，二十三層。
走廊盡頭最大的一間套房，被改造成了臨時作戰室。
長條桌拼成U形會議臺，六臺電腦己經架好，網線、電話線從天花板上垂下來，接線板像藤蔓一樣爬滿了牆腳。牆上貼著大幅的韓國地圖，以及用磁貼標註的“目標企業”清單——
三星電子、現代電子、LG半導體、起亞汽車、雙龍汽車、大宇電子……
每一個名字後面，都用紅筆標註著當前的股價、債務規模、可能剝離的資產。
窗簾緊閉，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。幾臺傳真機同時在吞吐紙張，發出單調的沙沙聲。
趙永康站在那張巨大的目標清單前，手裡拿著一根伸縮教鞭。此刻的他，不像一個金融家，更像一位將軍——在戰前最後一次推演沙盤。
“各位，這是目前我們鎖定的第一輪目標。”
他的教鞭點在第一個名字上。
“現代電子，全球第三大DRAM製造商，市場份額超過20%。金融危機前，他們正在大規模投資建設新的8英寸晶圓廠，還從IBM、東芝引進了不少專利技術。現在，負債率超過500%。”
他頓了頓，教鞭在名字上點了點。
“當然，我們要收購的，不是現代集團核心的半導體業務，而是他們前幾年盲目擴張時收購的三條六英寸晶圓生產線，以及相關的封裝測試廠。目前現代集團債務纏身，母公司自身難保，正在考慮出售電子部門的控股權來套現。這些非核心資產——他們願意賣。”
教鞭移到第二個名字。
“起亞汽車。韓國第二大汽車製造商，年產能超過一百五十萬輛。他們有自己的完整平臺開發能力，有獨立的設計和工程團隊，有遍佈全球的銷售網路。但現在——”
他回過頭，看著房間裡的人。
“己經進入破產接管程式，債權團急於出手。起亞的乘用車平臺、發動機技術、海外銷售網路——這些我們想要。”
第三個名字。
“雙龍汽車。情況和起亞類似，但更慘。雙龍規模比起亞小，但在SUV和柴油發動機領域有獨特積累。而且他們有一個東西很值錢——賓士授權的發動機和變速箱技術。雙龍和賓士合作多年，引進了全套動力總成平臺，還消化吸收了一部分。但目前負債率比起亞還高。他們的債權團己經明確表示，願意出售控股權，甚至百分之百股權。”
他放下教鞭，轉過身。
“問題是，想吃肉的，不止我們一家。”
他示意樸敏赫。
樸敏赫站起身，走到另一塊白板前。白板上貼滿了從各大財經媒體剪下來的報道，以及手寫的密密麻麻的筆記。
“根據我這三天從漢城金融圈收集到的訊息，目前己經確認入場的外資，至少有六家。”
他拿起記號筆，在白板上寫下名字。
“第一，高盛。他們的亞洲併購團隊上週就住進了新羅酒店，目標很明確，收購韓國第一銀行的控制權。”
“第二，摩根士丹利。他們對大宇電子的家電業務感興趣，正在接觸債權團。”
“第三，通用汽車。他們的人己經去了大宇汽車的總部，談的是全面收購。”
“第西，福特。他們盯著起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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