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胃口太大，只盯著最大的目標。”
趙永康接過話頭。
“我們的策略是，在他們撕咬大象的時候，悄悄割走最肥的肉。”
他指向現代電子的那三條生產線。
“現代電子的六英寸晶圓線，對三星、現代這種巨頭來說是‘落後產能’。但對中國的半導體產業來說，是做夢都想要的起步平臺。”
他看向張海潮。
“張博士，你來解釋一下。”
張海潮正要開口，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。
梁思申起身去開門。門外站著一個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，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羽絨服，手裡拎著一箇舊舊的公文包，風塵僕僕的樣子。他頭髮有些花白，但修剪得很整齊，國字臉，濃眉，眼神沉穩而溫和，帶著一種經歷過風雨的踏實感。
“陳總工，您可算到了。”
林棟哲站起身，快步迎上去，雙手握住那人的手。
“林總，抱歉來晚了。機場大霧，航班延誤了三個小時。”
他開口了，聲音厚實，帶著明顯的北方口音。
林棟哲拉著他的手，轉向房間裡的人，鄭重介紹：
“各位，這位是陳振華陳總工——我們這次行動的‘秘密武器’。東風汽車的副總工程師，中國汽車工業真正的脊樑，這次咱們的汽車收購專案，全靠他把關。”
陳振華擺擺手，笑容謙和。
“哎喲林總，你可別給我戴高帽。我就是個搞汽車的。”
趙永康走過來，和陳振華握手。
“陳總工，久仰。東風汽車在行業裡的口碑，我們香港人也是知道的。這次汽車那塊，全靠您掌眼了。”
陳振華點點頭。
“您客氣了，我盡力。”
他走到會議桌前，放下公文包，掃了一眼牆上貼的那些目標企業。
“雙龍、起亞、現代……都是好牌子啊。當年我們想參觀人家的工廠，人家都不讓進。現在——嘿。”
他輕輕嘆了口氣，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情緒——有感慨，有期待，也有一種隱隱的、不服輸的光。
林棟哲看著他，心裡踏實了幾分。
陳振華，五十二歲，東風汽車公司副總工程師。
中國第一代汽車人。1970年畢業於清華大學汽車工程系，被分配到湖北十堰的二汽，從技術員幹起，一干就是二十七年。參與過東風EQ140、EQ153等經典卡車的設計，主持過二汽輕型車專案的工藝規劃，對汽車整車開發、生產線佈局、動力總成匹配有極深的造詣。
八十年代末，他帶隊赴德國大眾學習轎車製造技術，回來後參與了三萬輛轎車專案的籌建。業內提起陳振華，評價只有一句話：這是個真正懂車的人，從圖紙到沖壓件，從發動機缸體到總裝線，沒有他不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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