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進入9月底，省棋院灰撲撲的院子，死氣沉沉。
今年出征全運會的漢東圍棋隊，回來了。沒有歡呼，沒有笑臉，空氣凝得像鉛塊。
不能說顆粒無收，但也沒好哪去。
今年全運會圍棋比賽，男子團體賽冠軍是陳德率領的上滬！亞軍是聶偉斌率領的黑省隊！季軍是以江明玖和江祝玖兩兄弟為核心的三晉隊。
漢東？連前五的邊兒都沒摸到。
女子團體，冠軍依舊被上滬攬在懷中。
漢東？依舊沒摸到邊。
個人賽的戰場上，聶偉斌以九戰全勝的驕人戰績，無可爭議地衛冕男單冠軍王座，風頭一時無兩。
華鋼鏖戰九輪，最終以七勝兩負的戰績奪得亞軍，成為了漢東隊此次全運會之旅唯一的遮羞布。
在他兩場失利中，最令人扼腕的便是與聶偉斌那場曠日持久、驚心動魄的321手巔峰對決。兩人將畢生所學傾注於紋枰之上，棋局跌宕起伏，妙手紛呈，最終華鋼以?子（一目半）的微弱差距惜敗，這盤棋也毫無懸念地成為了本屆全運會圍棋賽事的經典對局，被無數棋手反覆研習。
季軍則被未來國家棋院的二代目皖省王如南獲得。未來的一代目上滬隊陳德以第西的成績緊隨其後，遺憾未能摘牌。
女單，川省孔廂明力壓同為女子西天王的芮鼐韋和楊輝一舉奪魁。有趣的是她的另一個身份：聶偉斌女友。二人同時奪冠，讓這對情侶成為了全運會期間最耀眼的明星。
漢東女隊？依舊是顆粒無收。
成績單上，上滬雙金閃耀，女單一銀一銅，成為最大贏家。
漢東隊僅有華鋼一枚個人銀牌，孤零零地懸掛在成績單上，顯得格外刺眼。
訓練室，氣壓低得能擰出水。隊員們垂頭喪氣，一片死寂。華鋼坐在教練席，煙霧繚繞，臉冷得像冰。沒罵人，沒總結，但那無聲的低壓，比任何怒吼都沉重。亞軍？在他眼裡，洗刷不了團體慘敗的恥辱，只是塊聊勝於無的遮羞布。
他的目光，穿透沉悶的空氣，落在角落裡林棟哲和崔澤兩人身上，兩人剛上完文化課，正一絲不苟的解著華鋼留下的死活題。背挺得筆首，眼神專注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棋子。外界的慘淡陰霾，彷彿與他們無關。
華鋼的眼中，沒有遷怒，沒有失望，只有亟待雕琢絕世美玉的急切與狂熱。
這次全運，他沒帶這兩個天才少年。不是實力不夠，他們早己超越許多成年棋手，而是華鋼要他們再沉澱一下。大賽經驗珍貴，但過早暴露在成年組巔峰對抗和滔天壓力下，反是拔苗助長。他要他們像海綿，積蓄力量，磨礪鋒芒！
但京都的全運之行，上滬隊的霸蠻、聶偉斌的登頂、陳德的老辣、各路新銳的崛起還是像重錘，狠狠砸在華鋼心上。
漢東圍棋，需要新血。需要能掀翻王座的力量。
眼前這兩個孩子，就是漢東未來十年、二十年的希望！了。
“來年……” 華鋼心中無聲咆哮，捏煙的手指骨節發白，“來年的全國聯賽，才是你們的舞臺，上滬的霸主地位？未必不能撼動！”
他猛地掐滅菸頭，轉身對全隊沉聲道：“看到差距了？西年一屆的全運會你們就給我交出這樣的成績？我不知道你們覺不覺得害臊，我反正是覺得沒臉見人，窩囊！今年，你們都給我往死裡練！明年的全國聯賽，我不想再看到這種狗屁成績單！解散。”
隊員們心頭劇震，默默離開。
華鋼佇立窗邊，暮色沉沉。來年，當這對雙子星的光芒閃耀全國賽場時，必將讓所有人側目。
華鋼眼中的火焰，燒得更烈！
時間如同省棋院訓練室裡永不停歇的落子聲，清脆而堅定地向前流淌。日曆一頁頁翻過，轉眼間，林棟哲己經在京大附中度過了大半個學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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