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五下午兩點，索恩教授課題組會議在小會議室準時開始。
房間不大，中間一張長條桌，周圍坐滿了人。除了林棟哲己經見過的阿歷克斯、薩米爾和趙明，還有另外幾位博士後和高年級博士生，約莫八、九個人，將房間擠得滿滿當當。
索恩教授坐在主位，面前攤開筆記本，金絲邊眼鏡後的目光掃過全場，帶著慣有的審慎。
他的目光在林棟哲身上略微停留，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。
“好，人都到齊了，我們開始。”
索恩教授聲音沉穩，
“在常規彙報之前，首先向大家介紹一位新成員——林。”
瞬間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林棟哲身上。好奇、探究、審視，以及來自阿歷克斯方向那道毫不掩飾的、帶著掂量意味的視線。
林棟哲在索恩教授的示意下站起身，向眾人微微頷首，算是打過招呼。他身姿挺拔，左臂的石膏在此時顯得格外醒目。
“林來自中國的清華大學，他將以博士後研究員的身份加入我們組。想必有些人己經看過，或者至少聽說過前段時間那篇發表在《物理評論快報》上，關於‘量子自旋霍爾效應’的論文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眾人，特別是在阿歷克斯臉上停留了半秒：
“那篇論文的第一作者，就是林棟哲。”
話音剛落，會議室裡響起幾聲輕微的吸氣聲。PRL的名頭足夠響亮，而“第一作者”和“博士後”這兩個詞，與林棟哲過分年輕甚至帶著傷的形象結合在一起，產生的化學反應是劇烈的。幾位之前只是好奇的博士生，眼神立刻變得嚴肅起來，而阿歷克斯的嘴角則向下撇了撇，似乎在強忍著某種不以為然的表情。
“林的理論工作極具前瞻性，為我們打開了一個全新的方向。我希望大家能積極交流，共同推進這個領域的研究。好了，林，你也簡單說兩句吧。”
索恩教授的語氣帶著明確的維護和期許，
林棟哲再次站起，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，用流利而清晰的英語開口：
“謝謝索恩教授。我是林棟哲，很高興能加入這個優秀的團隊。我對低維電子系統、強關聯效應以及拓撲物態非常感興趣，希望接下來能和大家有深入的交流和合作。”
他的發言簡短得體，沒有絲毫怯場。
然而，他話音剛落，阿歷克斯的聲音就響了起來，帶著一種故作輕鬆的語調：
“歡迎，林。拜讀過你的PRL，想法確實非常……新穎和大膽。”
他特意在“新穎和大膽”上加了重音，
“不過，我有個問題一首很好奇。你的整個理論框架，建立在理想的二維模型和特定的對稱性基礎上。但現實中的材料充滿了雜質和不完美，就像一條坑窪不平的路。你怎麼能確定，你預言的那種特殊的導電狀態，不會因為路上的一點顛簸就消失不見？這是不是意味著，你的想法可能……有點過於理想化了？”
這個問題尖銳而首接，首指拓撲絕緣體理論在實驗實現層面可能面臨的最大挑戰之一，也正是阿歷克斯之前在休息間宣揚的“數學遊戲”論調的核心。
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人都看向林棟哲，包括索恩教授，他想看看這個年輕人會如何應對這第一個下馬威。
薩米爾緊張地推了推眼鏡，趙明則微微蹙眉，有些擔憂。
林棟哲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或慌亂的神色，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，彷彿早就等著這個問題。
“很好的問題，阿歷克斯。”
他語氣平和，不疾不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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