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脅的冰刃，藏在公事公辦的語調下，悄然露出鋒芒。
“離岸控股是常見的投資架構，為了便於國際融資和合作，所有操作合法合規，也向投資者充分披露。”
林棟哲平靜地回答。
“減持Lintech股份，是我個人資產配置的計劃，所得資金用途將會依法申報。我不認為這存在任何問題。”
“合規性問題，往往存在於細節。”
財政部的顧問接過話頭，語氣依然溫和，卻帶著刺。
“尤其是涉及鉅額資金和敏感技術領域。即便是最優秀的企業家，也可能在複雜的稅務條例和出口管制規章中，出現無意的疏漏。”
他向前傾了傾身。
“一旦啟動全面審計和合規調查，過程會非常耗時，也需要您和您的團隊投入大量精力配合。這無疑會干擾您寶貴的研發和商業時間。”
米勒嘆了口氣，顯得頗為遺憾。
“我們都不希望看到那種局面。那對您、對Lintech、對‘二維前沿’的蓬勃發展，都是巨大的損耗。一場曠日持久的法律程式，沒有贏家。”
他攤了攤手。
“我們的初衷，是幫助您規避這些風險，讓您的才華盡情揮灑在正確的軌道上。”
軟刀子割了過來。用漫長的法律、審計程式拖住他，消耗他，首到他放棄某些“不切實際”的念頭。
林棟哲聽懂了。他們不希望他離開，尤其不希望他帶著技術、資本和頭腦，回到那個正在崛起的東方國度。
“我理解各位的‘關切’。”
林棟哲的聲音依舊平穩，但目光漸銳。
“我的學術研究、商業活動，始終遵守美國法律。我尊重必要的程式。如果有關部門認為需要審查，我本人和我的公司會依法配合。”
他頓了頓，清晰地說。
“但我的個人行程和長遠規劃，是我的基本權利。我是一名中國公民，赴美留學，學業己成，事業初定。回國探望家人，考慮新的發展可能，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。”
會議室安靜了幾秒。
米勒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公式化的嚴肅。
“權利與義務總是相輔相成，林博士。在享受了這裡的資源和成就後，一些更高的責任也隨之而來。”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。
“我們希望您能慎重考慮今天的談話。或許，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，專注於應對可能出現的審計要求，會是更明智的選擇。這會幫助您‘釐清’很多問題。”
他最後補充道。
“當然，這只是常規程式，為了‘保護’您免受未來可能的合規風險。”
話說得很客氣，但威脅赤裸裸：你的公司和個人正在被調查，在調查結束前，你最好別想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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