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九一年九月的一個週二上午,趙明幾乎是跑著衝進林棟哲辦公室的。
“棟哲!破千了!”他手裡揮舞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報告,聲音因為激動有些變調。
林棟哲從一堆專利檔案中抬起頭:“什麼破千了?”
“引用!《物理評論快報》那篇拓撲絕緣體的論文,被引用次數突破一千次!”趙明把報告拍在桌上,“資料庫剛剛更新,1003次!這才兩年多!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。
林棟哲拿起報告,快速瀏覽著。引用趨勢圖是一條陡峭上升的曲線,最近三個月尤為明顯。他注意到引用來源的分佈:美國、歐洲、日本、中國……幾乎覆蓋了全球所有主要的凝聚態物理研究機構。
“一千次……”林棟哲輕聲重複。在前世的認知裡,一篇PRL論文能被引用幾百次就己經是領域內的重要工作,破千則意味著它正在改變整個學科的研究方向。
“索恩教授知道了嗎?”他問。
“我剛從那邊過來,教授正在接一個國際長途。”趙明壓低聲音,“好像是歐洲打來的。”
話音未落,辦公室的電話響了。林棟哲接起來,是索恩教授的聲音,比平時急促:
“林,到我辦公室來一趟。現在。”
林棟哲來到索恩教授的辦公室。老人坐在書桌後,手裡拿著聽筒剛剛結束通話,面前攤開著一本通訊錄,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國際長途的區號。
“坐,林。”
索恩教授示意他坐下,自己卻沒有坐回椅子,而是在鋪著深色地毯的辦公室裡緩緩踱步,像是在整理思緒。
“剛才是斯德哥爾摩打來的電話。瑞典皇家科學院的一位老朋友,以完全私人的身份,問了我幾個問題。”
林棟哲心頭一跳。瑞典,斯德哥爾摩。
“瑞典皇家科學院的一位老朋友,以私人身份問我幾個問題。”
索恩教授停下腳步,轉身看著他,
“關於拓撲絕緣體實驗的細節,關於那篇論文的後續驗證情況,關於……團隊貢獻的分配。”
這些聽起來像是尋常的學術交流,但在九月初這個時間點,在諾貝爾獎評審季即將開始的時候,每一個問題都意味深長。
“他們是在做背景調查?”林棟哲問。
“更準確地說,是在評估這項工作的‘成熟度’。”索恩教授坐回椅子上,雙手交叉放在桌面,“諾貝爾獎有個不成文的規矩:一項發現需要經過時間檢驗。通常五年、十年,甚至更久。但你的情況很特殊——”
“我太年輕了。”林棟哲接話。
“不僅僅是年齡。”索恩教授搖頭,“拓撲絕緣體從理論預言到實驗驗證,只用了三年。石墨烯從發現到登上《科學》封面,不到一年。這種速度在物理學史上前所未有。評審委員會必須確認:這不是曇花一現的偶然,而是真正紮實的、能開啟新方向的工作。”
“所以他們的結論是?”
“我那位老朋友沒明說,但他反覆問了三次實驗的可重複性。”
索恩教授眼中閃過一絲精光,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