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九七年十二月二十西日，漢城。
平安夜。
窗外飄起了細雪，紛紛揚揚，落在南山塔的頂端，落在明洞商業街那些掛著“歇業”牌子的店鋪門前，落在漢江靜靜流淌的水面上。整座城市裹在灰白色的天幕下，安靜得像一幅水墨畫。
二十三層沒有聖誕樹，沒有彩燈，沒有禮物。
只有傳真機單調的沙沙聲，電話偶爾響起的鈴聲，和十幾個人進進出出的腳步聲。長條桌上堆滿了檔案，牆上的白板畫滿了流程圖。
林棟哲站在窗前，看著雪花一片一片落下來。
身後，臨時作戰室裡傳來一陣壓低的笑聲。他回過頭，看到張海潮正和幾個技術人員圍在一起，對著幾張圖紙指指點點，手舞足蹈地比劃著什麼。方哲遠坐在角落的沙發上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，眉頭微蹙，時不時用筆在上面劃一道。樸敏赫在和趙永康低聲交談，偶爾在本子上記幾個數字，然後點點頭。
這些人，都沒有回家過平安夜。
他們知道，這個冬天，是幹大事的時候。回家，可以等；機會，不能等。
門被推開，一個穿著酒店制服的服務生推著一輛餐車進來，上面擺滿了咖啡、茶點，還有一大盤切好的水果。水果碼得很整齊，橙子切成月牙形，草莓帶著綠葉，獼猴桃切成薄片，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。
“Merry Christmas.”
服務生用英語說，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，朝房間裡的人點點頭。
趙永康站起身，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美金，塞給服務生當小費。服務生愣了一下，連連道謝，推著空車出去了。
“今晚，大家簡單吃點。”
趙永康拍了拍手，招呼眾人。
“等拿下下一單，我請你們去新羅酒店最高階的餐廳，吃韓牛，喝茅臺。不醉不歸。”
張海潮抬起頭，推了推眼鏡，用中文說。
“趙先生，茅臺韓國人喝不慣吧？”
趙永康白了他一眼。
“那喝什麼？喝泡菜湯？”
眾人一陣笑。
林棟哲端著咖啡走過來，在長條桌邊坐下。咖啡是剛煮的，熱氣嫋嫋，帶著苦香。
“趙先生，現代電子那邊，有訊息嗎？”
趙永康收起笑容，點點頭。他在林棟哲對面坐下，點了支菸。煙霧在日光燈下緩緩上升，模糊了他的臉。
“有。今天下午，我和他們的首席財務官通了電話。”
“怎麼說？”
趙永康吸了口煙，緩緩吐出。
“現代電子現在的情況，比雙龍還複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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