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億？”
趙永康搖搖頭。
“三千萬。美元。”
林棟哲愣了一下。
三千萬美元？三條完整的六英寸晶圓生產線？
“怎麼會這麼便宜？”
他問，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。
趙永康笑了笑。那笑容裡有一絲無奈。
“因為這是‘拆機價’。”
他解釋說。
“現代電子只想賣裝置，不包安裝，不包除錯，不包技術轉移。買方自己負責拆，自己負責運，自己負責裝，自己負責除錯。萬一裝不回去，或者裝好了跑不起來，那是買方自己的事，跟賣方無關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三千萬，買的是一堆價值連城但極難搬運的‘精密廢鐵’。你要是能把它裝回去，就賺了。你要是裝不回去，就賠了。風險，全部你自己扛。”
林棟哲聽懂了。
拆晶圓生產線，不是拆普通機器。那些裝置對環境的要求極高，溫度、溼度、潔淨度，差一點都不行。拆的時候要小心，裝的時候要更小心。萬一哪個環節出了錯，整條線就廢了，三千萬就打水漂了。
他轉頭看向張海潮。
張海潮坐在角落裡，正在吃水果。他叉起一塊獼猴桃，放進嘴裡，嚼了嚼，然後放下叉子，走過來，在林棟哲身邊坐下。
“沒事林總，這事兒，我能接。”
他的語氣很平靜，但眼睛裡有一種篤定的光。那種光，林棟哲見過——在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眼裡。
“我在斯坦福的時候，跟導師去日本拆過一條西英寸線。”
張海潮說。
“那次是幫東芝升級工廠，把舊線拆了運到泰國。我跟著幹了三個月，從拆到裝到除錯，全程參與。日本人做事細，每一步都有圖紙，每一步都有規範。我跟著學了三個月，該懂的，都懂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六英寸線，比西英寸線複雜一點，但原理差不多。給我半年時間，找一批靠譜的工程師，我保證讓這三條線在國內重新跑起來。跑不起來，我姓倒著寫。”
林棟哲沉默了幾秒。
“需要多少人？”
“至少三十個。”
張海潮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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