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九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，聖誕節。
酒店二十三層的臨時作戰室裡，所有人都在。
暖氣開得很足，窗戶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汽。長條桌上擺滿了咖啡杯、茶杯、菸灰缸、資料夾。有人在吃泡麵，有人在啃麵包，有人在翻資料。
趙永康站在白板前，手裡拿著記號筆。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，袖子擼到手肘，露出精瘦的小臂。
“好，各位，現在我們有兩條線同時推進。”
他在白板上畫了兩個圈，分別寫上“雙龍”和“現代電子”。兩個圈下面，又畫了幾條線，分出幾個小圈，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
“雙龍這邊，正式協議己經簽了。接下來三個月，是過渡期。”
他用記號筆點了點“雙龍”那個圈。
“樸博士，你負責對接雙龍的管理層，確保平穩過渡。生產、財務、人事、工會，方方面面都要顧到。有問題，第一時間反饋。”
樸敏赫點點頭。
“方律師，你和你的團隊，把所有法律檔案再過一遍，確保沒有任何漏洞。韓國這邊的法律，和國內不一樣，有些細節容易踩坑。”
方哲遠放下手裡的檔案，點點頭。
“明白。我己經找了本地律所合作，他們熟悉韓國公司法。”
趙永康又用記號筆點了點“現代電子”那個圈。
“現代電子這邊，今天下午，我會和他們的首席財務官進行第二輪談判。目標是三千萬拿下三條線，現代電子負責拆機，但技術轉移費用另算。拆機費、包裝費、運輸費，都得談清楚。”
他看向張海潮。
“張博士，你下午跟我一起去。談判的時候，你負責技術部分。我要讓現代電子的人知道，我們不是來撿破爛的，我們是真正懂行的。他們想糊弄我們，門都沒有。”
張海潮推了推眼鏡，點點頭。
“明白。我今天早上又看了一遍那三條線的技術資料，有幾個關鍵點，我得當面問清楚。”
趙永康放下記號筆，轉過身，看著房間裡所有人。
“各位，我知道這幾天大家都很累。連續熬了半個月，沒睡過一個整覺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但——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。雙龍那邊，訊息傳出去之後，肯定會有人跳出來說三道西。現代電子這邊，競爭對手盯著我們，等著我們犯錯。每一步，都必須走穩，走快，走準。”
他看向林棟哲。
林棟哲站起身，走到他身邊。
“趙先生說得對。”
他說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“接下來一個月，是最關鍵的一個月。雙龍能不能平穩過渡，現代電子能不能順利拿下，都看這一個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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