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幸建陶變卦，是春蘭內部出了問題。
具體原因，外界眾說紛紜。有人說是春蘭的現金流吃緊，空調市場的競爭太激烈，利潤大幅下滑，拿不出那麼多錢來。有人說是省裡有人打了招呼——這個收購案是林武峰牽頭的，如今林武峰不分管工業了，某些人不想讓它成。
訊息傳到東風廠，炸了鍋。
兩千三百名工人，誰走誰留？
年輕的、有技術的，春蘭要。年老的、身體差的、技術一般的，春蘭不要。
那些“不要”的，怎麼辦？
兩千三百個人，兩千三百個家庭。上有老，下有小。有的夫妻倆都在東風廠，有的幹了三十年眼看要退休，有的身體有病幹不了重活……
誰走？誰留？誰來決定？
沒有人敢接這個話。
東風廠門口，漸漸有人開始聚集。
一開始是幾十個，後來是一百多個，再後來，就是今天的兩百多個。
“什麼叫只收一半？誰去誰留？憑什麼定？”
“我們幹了一輩子，現在說不要就不要了？”
“找林省長！是他牽的線，他得給個說法！”
春蘭那邊，最終還是沒有讓步。
談判代表換了三輪，電話打了無數個，最後對方的態度很明確：這是董事會定的，改不了。
林武峰親自打電話給幸建陶。
對方說話很客氣，但沒鬆口。能聽得出，他也在為難。
“林書記，我知道這事讓您為難。但企業有企業的難處。兩千三百人全吃下去，我們這個專案就沒什麼利潤可談了。”
林武峰沉默了幾秒。
“幸總，你們當初承諾過的。”
幸建陶嘆了口氣。
“林書記，承諾是當初，現實是現在。市場變了，形勢變了，我們也是沒辦法。”
林武峰沒有再多說。
掛了電話，他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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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《漢東日報》那篇文章就出來了。
當天，東風廠門口的工人增加到了五百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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