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春蘭老總幸建陶這個人，野心不止在空調。
他想做汽車。
1995年，春蘭就開始悄悄接觸汽車行業。他們去考察過一汽、二汽，也接觸過一些合資企業。但國有大廠的水太深，地方保護太厲害，合資方的條件太苛刻，一首沒談成。
林武峰託人帶話給幸建陶：漢東有個京州廠，你來看看。
幸建陶親自來了。
他帶著春蘭的副總、財務總監、戰略發展部部長，在東風廠待了整整三天。看車間，看裝置，看庫存，看財務報表。最後一天，他在廠門口的招待所裡，跟林武峰談了一整夜。
“林省長，你這個廠，比我想象的還慘。裝置是八十年代的，工人是九十年代的，管理是七十年代的。這要是接手，我得砸多少錢進去？”
幸建陶實話實說。
林武峰笑了笑。
“幸總，別隻想著撿現成的。要是這什麼都是好的，你覺得二汽會不要？你還買得著嗎？”
幸建陶沒說話。
林武峰繼續說：“這裡兩千三百號工人，我打聽過，有二十年以上工齡的老技工佔三分之一。這些人，放出去，到哪個廠都是寶貝。可惜在這個破地方，被耽誤了。最重要的是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京州廠有‘7’字頭的準生證，可以進入乘用車市場。”
幸建陶的眼神動了動。
他知道“7”字頭意味著什麼。那是國家批准的轎車生產資質，有錢都買不到的東西。全國有這張證的，不超過二十家。
“林省長，”他沉默良久，終於開口，“如果春蘭收購，人員安置上，我們只能‘擇優錄用’。”
林武峰的眉頭皺起來。
“擇優錄用？什麼意思？”
“就是挑。”
幸建陶說。
“年輕的，有技術的，身體好的，我們要。剩下的——年紀大的，身體差的，技術一般的——留給地方政府自己處理。”
林武峰搖搖頭。
“要麼全要，要麼別談。”
幸建陶愣住了。
“林省長，你這條件太苛刻了。那一半人，養老的養老，生病的生病，我養著幹什麼？”
林武峰看著他，目光很平靜。
“幸總，我跟你交個底。那一半人，不是包袱。他們是東風廠的根。你把根挖了，剩下那一半，早晚也得跑。你想在漢東做汽車，需要的是人心，不是幾條生產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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