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天在廠門口和林武峰說話的那個老張。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，臉上皺紋很深，但腰板挺得很首。
“有，我就是。”他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林棟哲看著他。
“張師傅，那天我父親跟你說，三天給交代。今天，是第幾天？”
張師傅愣了一下。
旁邊有人小聲提醒：“老張，那天是八號，今天十六號……”
“第八天。”張師傅說。
林棟哲點點頭。
“晚了五天。對不起。”
臺下安靜了一秒。
張師傅站在那裡，眼眶有些發紅。
“林總，”他說，聲音在發抖，“晚幾天沒事。能來，就行。”
掌聲再次響起。
這一次，比剛才響得多。有人站起來鼓掌，有人抹眼睛，有人用力拍著巴掌，拍得手都紅了。
簽約儀式很簡單。
林棟哲和李達康在檔案上籤了字，交換文字，握手，拍照。閃光燈亮成一片，記者們往前擠，話筒伸得老長。
林棟哲沒有多說，只是對著鏡頭笑了笑。
簽約結束後，他重新走到發言臺前。
“還有一件事，想跟大家宣佈。”
臺下安靜下來。
“我不懂汽車。這是實話。但我請了一個懂的人。”
人群裡起了一陣騷動。這是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——誰來管這個廠？是林氏科技派來的空降兵，還是……
“這個人，在東風總廠幹了二十七年。”
林棟哲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
“他從車間技術員幹起，幹到工程師，幹到副總工程師。他懂裝置，懂工藝，懂管理，更懂——你們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向側臺。
“陳振華陳總，請上來吧。”
側臺的門簾掀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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