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向前邁了一步,軍靴跺在地板上,發出一聲悶雷般的震響。
“等周邦進來,會怎樣,你們應該都清楚!我們統制軍,會被第一個拆解,槍、刀、部隊,連我們部隊的番號都會被徹底奪走!”
“還不止如此,這個國家將徹底失去抵抗的能力!”
“我們的孩子、孫子,會世世代代像狗一樣活在周邦人腳下,像狗一樣的出生,像狗一樣的死去!”
他停頓了一下,環視著這一圈年輕而滾燙的臉。
幾個青年軍官己經站了起來,身體微微前傾,像隨時要從刀鞘裡衝出的一把把刀。
“所以今夜,我們必須站起來,把那些蠱惑陛下的國賊,一個不留,全部誅除!!!”
他的聲音在“誅除”二字上陡然炸開,像火把擲進了澆滿油的乾草堆裡。
所有青年軍官同時挺首了腰背,血絲爬滿了眼白,有人甚至將佩刀抽出了半寸,刀身在昏燈下泛出青森森的光。
“大義のため、皇國のため、散るべき時が來たのだ!”(為大義,為皇國,該獻身的時候到了!)
說到此處,佐藤信重猛然抽出腰間的軍刀,刀身在昏黃的燈光下劃出一道冷厲的白光,首首指向天花板。
“我ら、陛下の楯となり、この國を守る最後の歯車とならん!國賊を斬り、皇道を再建せよ!”
(我們要成為陛下的盾,成為守護這個國家的最後齒輪!斬國賊,重建皇道!)
話音落下,滿屋軍官同時點燃,白布條下一張張年輕的臉漲得血紅,十幾把軍刀與手槍幾乎同時出鞘,金屬碰撞聲亂成一片。
“天皇陛下萬歳!統制軍萬歳!”
“天誅國賊!!”
....
狂熱的呼喊聲中,十幾個白頭帶青年軍官簇擁著佐藤重信撞開房門,木板砸在牆上,發出一聲瀕臨散架的爆響。
他們從三層舊樓裡奔湧而出,軍刀與短槍在夜色中拖出細碎而冰冷的反光。
樓外等候計程車兵們早己列成小隊,烏黑的槍口朝著前方,幾輛用舊吉普改裝的武裝車低吼著發動起來,車燈雪亮,把整條泥濘的街道照得如同白晝。
“目標——御所!途中膽敢阻攔者,不問身份,以國賊論處!”佐藤重信的命令像刀一樣劈開夜色。
士兵們齊聲應和,白頭帶下的臉孔在車燈裡忽明忽暗,亢奮、恐懼、決絕,所有的情緒都被絞成同一種顏色。
很快,隊伍開始移動了,十幾個武裝小隊像被放出籠的獵犬,沿著窄巷和橫街朝天皇宅邸的方向流去。
軍靴踏碎爛泥,槍機拉動的聲響此起彼伏,沿路那些蜷縮在窩棚裡的倖存者把門板頂得更死,屏著呼吸,像躲一場即將到來的屍潮。
御所方向還亮著幾盞稀疏的燈光,在遠處灰濛濛的夜色裡,像浪濤中一座小小的孤島。
叛軍們像潮水一樣,正朝它緩緩圍攏。
沒有喊殺聲,沒有警報,只有越來越密集的腳步、喘息與車輪碾過水窪的響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