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明月淡淡瞥了亭長一眼,淡淡道:「我也不管你收了多少好處,不過你若是執意包庇,我們便帶著證據,直接去找州府官員評理。」
一旁的秦長霄臉色驟然一沉,淡淡的上位者氣息籠罩而下。
亭長被這股氣勢壓得心頭一顫,這才猛然反應過來眼前幾人身份絕不簡單,哪裡還敢繼續偏袒,連忙收起方才那副敷衍的模樣,下令查封包子鋪,將黑心老闆鎖了帶走。
風波平息之後,幾人便移步到街旁一間規模尚可的酒樓,打算吃上一頓熱飯再繼續趕路。
酒樓掌櫃是個精明通透的人,一眼就看出謝明月一行人氣度不凡,又見方才他們替街坊們除了一害,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。
「幾位貴客,快請上座。今日這頓,小店請了,權當謝諸位替咱們柳河鎮除了個禍害。」
秦長霄挑了挑眉,他這輩子吃霸王餐的次數不少,但被人主動請客,還是頭一回,心底竟莫名生出幾分愉悅。
「掌櫃的客氣了。」
秦長霄擺了擺手,「不過,你這柳河鎮地處官道,離京城也不算遠,怎麼街上這般冷清,連個像樣的鋪子都沒幾家?」
掌櫃的笑容一僵,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。
他警惕地左右張望了一圈,確認附近沒有旁人偷聽,才壓低了聲音,滿臉苦澀地開口。
「不瞞幾位貴人,咱們這裡雖說距離京城並不算遠,可當地的官員層層盤剝,各種苛捐雜稅名目繁多,壓得老百姓喘不過氣。」
「不少人家實在熬不下去,只能拖家帶口逃離此地,日子一久,鎮子自然就冷清衰敗下來了。」
秦長霄眉頭緊鎖:「本地的地方官是何來歷,竟如此膽大妄為?」
掌櫃慌忙擺了擺手,臉上滿是懼怕。
「小人不過一介酒樓掌櫃,哪裡敢打探上頭大人物的底細。只是聽說,上面還有人護著。」
「我們這小酒樓,隔三岔五就要被攤派各種銀兩,再這樣下去,小店恐怕撐不了多久,也只能關門離開了。」
「這話小人也只敢在貴人面前說一說,若是被那些官吏聽見,我們一家人都不會有好下場!」
「簡直放肆!」
秦長霄猛地一拍桌子,胸腔之中怒火熊熊燃起。
「陛下夙興夜寐。兢兢業業治理大慶江山,一心想要百姓安居樂業。可天子眼皮子底下,竟有人敢陽奉陰違,橫徵暴斂魚肉鄉民,簡直無法無天!」
他怒氣稍稍平復之後,轉頭看向謝明月,語氣斬釘截鐵。
「明月,這件事我不能裝作視而不見。」
謝明月抬眸看向他:「你打算怎麼做?我們原定還要趕路,難道不著急去尋陽魂草了?」
秦長霄迎上她的目光,神色肅然:「尋城陽魂草固然要緊,可天下蒼生更為重要。」
「今日既然被我撞見百姓受苦,若是我轉身一走了之,放任貪官繼續禍害一方,那我和先前那兩個廢物又有什麼區別?」
謝明月微微一怔,隨即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這便是她選中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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