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語沒變坐姿，手指卻離開了碗沿。
韋初夏抬頭看了她一眼，唇抿住。
陸梁川道：“清語，你和那個方秋鴻綁得太深了。”
這句話並不新鮮。
從方秋鴻送出三間鋪子那天開始，蘇清語就清楚這條線有風險。
她把產權放到唐韻名下，拒絕方秋鴻入股，要求她斷灰產，安置手下，全部是為規避風險。
但規避，不等於沒有。
陸梁川把話說得更首：“賀家要打陸家，不會從軍中硬碰，那是陸家的根，他們伸不進來，他們會從旁枝打，從家屬、姻親、經營關係、地方傳聞打。”
蘇清語聽懂了。
賀家不需要證明她違法。
只要把“陸家兒媳婦”和“涉黑女人”“命案嫌疑人”“地方採砂權”幾個詞擺在一張紙上，很多人就會開始琢磨。
流言不判刑，卻能壞事。
尤其陸澤川剛升團長，陸梁川正在替韋家翻案，陸嵐在南邊壓賀家的局，每條線都在關鍵點上。
陸梁川看著蘇清語：“一旦賀家把你和方秋鴻做成文章，陸澤川也會被牽連，他剛到團長位置，部隊內部整頓還沒穩，你們在臨洋的生意，也會變成別人攻擊他的口實。”
陸澤川開口：“大哥。”
陸梁川抬手止住他，“我還沒說完。”
陸澤川沒再搶話，但臉上己經沒了先前的暖意。
陸梁川看回蘇清語：“清韻服飾城，南港建材，方秋鴻，方梁，這幾條線，現在全在賀家的視野裡，賀家不會跟你講生意規矩，他們要的是把你拖進泥裡，再讓陸家伸手救你。”
他停了下，眼中閃過一絲不忍，最終還把最難聽的話說了出來。
“所以，我希望你把臨洋這邊的生意全部轉出去。”
屋裡安靜下來。
陳陽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。
他趕緊撿起來，發現沒人看他，又把筷子擱回去，低頭裝自己啥也沒聽到。
蘇清語沒說話。
陸梁川接著說：“清韻可以賣了，轉給唐韻，轉給陳陽，都行，南港建材這條線，徹底退出，方秋鴻那邊，不再往來，你回軍屬院，等這陣風過去。”
這己經不是轉出去。
這是讓她退場。
讓她把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清韻，把廣州跑出來的渠道，把一針一線改出來的口碑，把她親手拉起來的人，全都割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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