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去看看你們住的地方。”
塗遠看著他,想問什麼,又沒問。沈煜站起來,拎起帆布袋,跟在後面。
第二天一早,天剛矇矇亮,三個人就出發了。
沈煜開他的SUV,楊峻齊坐副駕駛,塗遠縮在後座,還在打瞌睡。從景陽村到市裡的中藥材市場,要開兩個多小時。山路彎彎繞繞,沈煜開得不快,但很穩。
塗遠在後座嘟囔了一句:“這麼早,人家開門了嗎?”
楊峻齊看了眼手機,“中藥材市場早上五六點就有人了,批發生意,都去得早。”
塗遠嗯了一聲,又睡著了。
楊峻齊和沈煜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,聊衛生站的情況,聊中醫科的計劃,聊沈煜之前在省城的門診。沈煜說話不急不慢,條理清楚,偶爾會停下來想一想,然後接著說。
“楊院長,你後悔過嗎?”
楊峻齊想了想。“沒有。”
沈煜看了他一眼,沒再問。
兩個小時後,車子駛入了市區,中藥材市場在城東,從外面看普普通通,但門口停滿了車,進進出出的人不少
沈煜找了個車位停好車,三個人下了車,塗遠伸了個懶腰,西處看了看。
“好大的藥味兒。”
確實。還沒進門,藥香就撲面而來。當歸、黃芪、川芎、白芷,各種氣味混在一起,濃得化不開。
一樓是批發區,攤位一個挨一個,有的賣飲片,有的賣原藥材,有的賣貴細,還有的賣成藥。
人來人往,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沈煜走得不快,每個攤位都看一眼,但不急著買。
他拿起一把黃芪,聞了聞,又放下。捏了捏一片當歸,看了看斷面,又放回去。
塗遠跟在後面,什麼也不懂,就負責東張西望。
“沈哥,你在找什麼?”
“找合適的。”
楊峻齊跟在旁邊,也不懂中藥,但他看沈煜的動作,每次拿藥之前先看顏色,再聞氣味,最後才上手摸。
沈煜又走了幾個攤位,最後在一箇中年女人的攤位前停下來。那女人的攤子上擺著各種飲片,碼得整整齊齊,每樣都插著標籤。沈煜拿起一片黨參,看了看顏色,聞了聞氣味,又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嚼了嚼。
“這個黨參,多少錢?”
女人報了價。沈煜沒還價,又看了幾樣。當歸、白芍、川芎,每一樣都看得很仔細。
旁邊攤位後面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,圓臉,光頭,穿著一件花襯衫,脖子上掛著一根金鍊子,粗得像狗繩。他手裡也拿著一片黨參,正在看。
光頭男人把黨參放下,看了沈煜一眼,又看了看楊峻齊和塗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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