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自己剛回村的時候。那時候衛生站還沒建起來，他在那間臨時診室裡給人看病。
有個老太太摔了，村裡人不敢動，打電話到衛生站。他跑過去，老太太躺在路邊，膝蓋磕破了，骨頭沒事。他給她包紮了傷口，又揹著她走了一里多地，送回家。
那時候沒人拍影片，沒人怕被訛。村裡人信任他，他也信任村裡人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村子變大了，人變多了，遊客來了，外面的人也來了。
“峻齊，想什麼呢？”塗遠問。
楊峻齊回過神來。“沒什麼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說的那個表哥，後來怎麼樣了？”
沈煜說：“後來？後來就那樣唄。騎了兩年雅迪，去年又買了輛車。但他跟我說，他現在開車看見路邊有人，第一反應不是停車，而是加速繞開。”
車子裡又安靜了。
塗遠苦笑了一下。“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問題，這是所有人的問題。”
楊峻齊沒接話。
他看著窗外，遠處的山越來越近，越來越青。景陽村快到了。
車開進村口的時候，太陽己經偏西了。集市快收攤了，但還有人三三兩兩地走著。
車停在衛生站門口，楊峻齊下了車，站在門口，深吸了一口氣。空氣裡有泥土的味道，有炊煙的味道，有集市上殘留的瓜果香。
塗遠從車上下來，伸了個懶腰。“回來了。還是這兒好。”
沈煜鎖了車，拎著帆布袋，站在楊峻齊旁邊。
“楊院長，今天的事，你怎麼看？”
楊峻齊想了想。
“該救還得救。”
沈煜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“走吧，”楊峻齊轉身往衛生站裡走，“明天中醫科開張，還得準備準備。”
塗遠跟在後面。“開張了？那我是不是得隨個份子？”
楊峻齊沒理他。
三個人進了衛生站。診室裡，還有幾個病人在等。周敏坐在護士站前，看見他們進來，抬起頭。
“回來了？藥材買好了？”
楊峻齊點點頭。“買好了，明天就送貨過來！”
等楊峻齊從診室忙完出來後，周敏叫住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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