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服上沾著灰，左手手腕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垂著，手指發紫。
褲腿捲到膝蓋，小腿上有一大片擦傷，血順著小腿往下流，滴在擔架的白布單上，洇開一片暗紅。
“張偉！堅持住！”抬擔架的交警喊了一聲。
擔架被推進大廳。楊峻齊迎上去，看了一眼傷者的手，手腕明顯變形，腫脹得厲害，手指末梢發紫，毛細血管充盈時間超過三秒。
這是典型的骨筋膜室綜合徵的表現，說明手腕的血管被壓迫，手部的血供己經受到了嚴重影響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他一邊檢查一邊問。
跟車的交警姓王，臉漲得通紅，不知道是曬的還是氣的。
“我們在路上疏導交通，有個車插隊被我們攔下來。張偉上去跟司機溝通，聞到一股酒味。那司機見勢不對，一腳油門就跑了。張偉沒鬆手，被拖了幾百米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有點發抖。
“那司機甩了幾下沒甩掉，停車跑了。張偉追上去，拽住他的腳踝。那司機……那司機用腳踹他的手，踹了好幾腳，踩……他手上還穿著那種厚底的勞保鞋……被我們抓住的時候他還在罵，說要殺了他…”
他沒再說下去。
楊峻齊的臉沉了下來。他快速檢查了傷者的其他部位。
頭頸部沒有明顯外傷，胸腹部沒有壓痛，骨盆穩定，雙腿活動正常。
傷情集中在左手腕和左小腿。手腕是最嚴重的，血管神經受損，必須馬上處理。
小腿的擦傷看著嚇人，但其實不深，主要是皮外傷。
“送手術室。叫塗遠下來，馬上。”
劉恆轉身就跑。
楊峻齊又看了看傷者的臉。二十多歲，濃眉，方臉，嘴唇乾裂起皮，臉上曬出了兩道白印，那是警帽帶子留下的痕跡。
他在路上站了一天，皮膚被曬得通紅，特別是脖子後面，曬得黢黑。
“張偉，能聽見我說話嗎？”
張偉的眼睛動了一下，嘴唇哆嗦著，發出一個很輕的音。“……能。”
“我是楊峻齊，景陽村衛生站的醫生。你的手腕傷了，需要馬上手術。我們會盡全力。你家裡人聯絡方式有嗎？”
張偉的嘴唇又動了動。“……別……別告訴我媽……”
楊峻齊看了他一眼，對旁邊的交警說：“聯絡你們單位！”
手術室己經準備好了。
塗遠穿著手術衣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麻醉記錄單。
他看了張偉的手一眼，皺了下眉，沒說話，轉身進去準備麻醉。
楊峻齊洗手的時候，腦子裡己經把手術方案過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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