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楊……楊醫生？”
楊峻齊點了點頭。“唐醫生，找你聊幾句。”
唐保軍站起來，把盆放在地上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他的眼神有些躲閃，不敢跟楊峻齊對視。
“那個……昨天那個孩子，怎麼樣了？”
“在衛生站住院。用了抗生素，燒退了，情況穩定了。”
唐保軍鬆了口氣。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楊峻齊看著他。“唐醫生，我來找你，不是問那個孩子的事。是別的事。”
唐保軍的臉繃緊了。
“我們剛從你姑媽那兒過來。”
唐保軍的手一抖，玉米粒從指縫裡漏下去，撒了一地。幾隻雞撲稜著翅膀圍過來，爭著啄食。
“她……她說什麼了？”唐保軍的聲音發乾。
楊峻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他看著唐保軍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那位仙姑是你姑媽。她那個符水的事情，她說都是她做的。”
唐保軍的臉色變了。他站在原地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沒說話。
陽光從樹影的縫隙裡漏下來，落在他臉上，一明一暗的。
“唐醫生，”楊峻齊的聲音不高，但很穩，“你是村醫，受過正規培訓的。你應該知道，符水治不了病。但你姑媽的符水這幾年格外有效，你別說你不知道為什麼。”
沈煜從帆布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，遞過去。“唐醫生，你看看這個。”
唐保軍接過來，看了一眼。
是一個普通的藥瓶，沒有標籤，裡面有幾粒白色的藥片。
他擰開蓋子，倒出一粒，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，又掰了一小塊放在舌尖上嚐了嚐。
“這是……頭孢。”
沈煜點了點頭。“這是從你姑媽家裡找到的。今天早上，我和楊院長去了一趟，除了頭孢，還有布洛芬、退燒藥、激素，甚至還有一盒阿莫西林。”
唐保軍的手垂下來，藥瓶掉在地上，咕嚕嚕滾到雞籠邊上。幾隻雞圍過來，啄了啄，又走了。
楊峻齊看著他。“唐醫生，這些藥，是你給的吧？”
唐保軍沒說話。
他蹲下來，把藥瓶撿起來，攥在手裡，攥得很緊。
“唐醫生！”楊峻齊的語氣沒有責備，甚至帶著一點溫度，“你的口碑很好，為什麼要這麼做？”
唐保軍蹲在雞籠旁邊，低著頭，很久沒動。
雞在他腳邊走來走去，啄地上的玉米粒，有一隻跳上了他的膝蓋，又跳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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