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阿姨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，張秀娟沒在意，側身讓了讓。“阿姨，我陪您進去看看。”
錢桂蘭沒動，她站在門口，又看了看那棟樓。“這樓，新蓋的？”
“對，剛建成不久，所有設施都是新的，裝修材料都選的環保的，您放心。”
“新蓋的就一定好嗎？”錢桂蘭的語氣不鹹不淡，“新蓋的樓有味、有甲醛，你們散乾淨了沒有？”
張秀娟說：“阿姨，我們一首在通風，還採用了目前市面上最有效的除醛手段，也做了檢測，報告在辦公室，您要是想看，我帶您去。”
錢桂蘭沒接話，邁步走了進去。
一進門，她就開始挑。
“你們這走廊的燈太亮了吧？這麼刺眼對眼睛能好？別住進來沒啥事兒，出去青光眼！”
“阿姨您放心，我們這個燈都是可調節的護眼照明燈，對眼睛沒有影響的。”
“那你們這地板磚是什麼磚？滑不滑？要是摔倒了怎麼辦？我看弄成水泥的就挺好！”
“活動室的椅子這麼硬，坐著能舒服？”
“床上的被子這麼薄，冬天能行？你們也太不拿老人當回事兒了！”
每一個問題都帶著刺，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找茬。
張秀娟跟在她旁邊，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回答，不急不躁，沒有辯解，沒有不耐煩。每個問題她都先確認老人的顧慮，然後給出具體的解釋或解決方案，既不讓步，也不硬頂。
走到衛生間的時候，錢桂蘭停下來，看著牆上新裝的扶手。
“這個扶手，結實嗎？”她伸手搖了搖，扶手紋絲不動。她沒說話，又看了看洗手檯的高度，看了看地面的防滑磚，看了看緊急呼叫按鈕的位置。看了一圈，沒挑出毛病，但也沒說好。她轉過身，往食堂走。
食堂裡，廚師正在準備晚飯。錢桂蘭站在門口，看了一眼選單，又看了一眼灶臺上的鍋碗瓢盆。
“你們這兒，一頓飯幾個菜？”
“兩葷一素一湯，主食米飯和麵食都有，每週的選單會提前貼在公告欄上，您可以根據自己的口味選擇。”
“有糖尿病餐嗎？有高血壓餐嗎？”
“有的。我們有專門的營養配餐，針對不同健康狀況的老人，提供不同的餐食。您有什麼特殊需求，可以提前告訴我們，我們會單獨準備。”
錢桂蘭終於正面看了張秀娟一眼，她去過不少養老院，這個時候很多都己經不耐煩了，不過張秀娟並沒有。
她又走了一圈，看了活動區、閱覽室、康復訓練室、樓頂的小花園。
每到一個地方，她都挑幾句。張秀娟全都接住了，沒有一句反駁，也沒有一句敷衍。
最後，錢桂蘭站在康養中心門口，計程車還在等著。她轉過身，看著張秀娟。
“你們這兒，多少錢一個月？”
張秀娟報了價，錢桂蘭皺了皺眉，沒再問別的，拉開車門，上了車。
車開出去幾米，她忽然搖下車窗，探出頭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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