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峻齊要了楊豪的身份證，幫他辦理了住院，帶著他上了樓，推開一間空病房的門。
房間不大，朝南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那張鋪著白色床單的病床上，亮得晃眼。
楊豪跟著他進了門，雙肩包還背在肩上，衛衣的帽子又扣回去了，臉藏在陰影裡，看不清表情。
“峻齊，這房間不錯，不比我之前住的那些大醫院差。”楊豪看著病房頻頻點頭。
楊峻齊轉過身，看著楊豪，看著他那件空蕩蕩的衛衣，看著他那副藏不住骨頭的身板，看著他臉上那個還在努力保持敞亮的笑容。
“豪哥。”
“嗯？”
楊峻齊想說什麼，但話到嘴邊，又咽回去了。
他走過去，從楊豪肩上把雙肩包拿下來，放在床邊的櫃子上，把被子掀開，拍了拍枕頭。
“你先住著，需要什麼跟我說。”
楊豪走到床邊，慢慢坐下來。
他坐在床沿上，微微喘了一口氣，把衛衣的帽子摘了，露出短得貼頭皮的頭髮和瘦削的臉。
陽光照在他臉上，眼窩的陰影很深，顴骨的輪廓像刀削出來的。
楊峻齊站在窗前，陽光從他背後照進來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對面的白牆上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走回來，在楊豪旁邊的床沿上坐下來。
兩個人並排坐著，像小時候坐在村口的大槐樹下，一人拿著一根冰棒，誰都不說話，看螞蟻搬家。
“豪哥，我先給你做個全面檢查。把以前的病歷和檢查結果給我。”
楊峻齊的聲音不高，但很穩，“咱們不是還有兩個月嗎？兩個月，夠做很多事了。”
楊豪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這次的笑容跟之前不太一樣，不是那種強撐著的敞亮，是一種鬆了一口氣之後的釋然。
他伸出手，拍了拍楊峻齊的膝蓋。
“行。那就交給你了。對了，兄弟，我最後死在這兒不會給你添麻煩吧？”
楊峻齊有些生氣，“這都什麼時候了，還開這種玩笑！”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把門開啟。“你先休息一下！我出去讓食堂給你送點吃的。”
“好。”
楊峻齊走了出去，把門帶上了。
走廊裡，周敏正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，托盤上是一碗粥和一碟小菜。
她看見楊峻齊，沒說話，把托盤遞給他。
“白粥，少鹽。你先送進去，等會兒我再來量血壓。”
楊峻齊接過托盤，站了一會兒，低頭看著那碗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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