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板藥片,鋁箔包裝,上面印著拗口的化學名,是抗癌的靶向藥,用於緩解疼痛、提振精神。
還有一盒紙巾,紙巾上用過了,揉成一團,開啟,裡面是暗紅色的血。
怪不得每次見面楊豪的狀態都還可以,還能笑著說話,還能去村口看大槐樹,還能去河床撿石頭。
不是病情不重,是他吃了藥,強行在硬撐著。
他不想讓楊峻齊看見他虛弱的樣子,不想讓他在最後的記憶裡,是一個躺在床上動不了的病人。
他想讓楊峻齊記住的,是那個能為他遮風擋雨的豪哥。
他轉過身,開啟門,周敏站在護士站旁邊,手裡端著一杯沒喝過的咖啡。
塗遠和沈煜靠在走廊另一側的牆上,一個低著頭,一個看著窗外。
他的父母坐在長椅上,張桂芬己經不哭了,靠著楊大柱的肩膀,眼睛紅腫得像桃子。
楊老栓站在樓梯口,那根菸還沒點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他。楊峻齊站在門口,手裡攥著那板藥片,另一隻手裡還捏著那團帶血的紙巾。
周敏先開口了,聲音不大。“楊院長,你都看見了。”
楊峻齊沒有說話。
“我們發現時,本來準備告訴你的!”周敏把咖啡放在護士站臺上,走過來,站在他面前,聲音很輕,“是豪哥,他求著我們不要告訴你!他和我們講了很多關於你的事情,也問了很多你現在的事情,他說,在你面前永遠是那個能為你遮風擋雨的大哥,他不想讓你看見他這個樣子。”
“我們的護士不依,他就想要跪下來求,他告訴我們,己經沒有時間了,希望我們能夠成全....”
楊峻齊的眼淚又湧了上來。
“每次你進來之前,他都把東西藏好。每次吃完飯,他都吐得天昏地暗,把門關上,不讓人進去。吐完了漱口,開窗通風,然後笑著等你來。每次強撐著精神和你去外面走,回來都要躺半天才能緩過來。”周敏的聲音終於有了一點顫抖,“楊院長,他不想讓你難過。你就別難過了。”
楊峻齊站在那裡,手握著那板藥片,握著那團帶血的紙巾,握著那封字跡歪歪扭扭的信。
走廊裡很安靜,沒有人說話。窗外的天己經大亮了,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地磚上,白晃晃的。
周敏深吸了一口氣,又開口了。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楊峻齊看著她。
“他在衛生站存了兩百萬,說是醫療費用。用不完的……就當支援兄弟的事業。”
她頓了頓,“他不讓我們告訴你。”
走廊裡更安靜了,楊峻齊靠在牆上,閉上眼睛。
兩百萬!他想起楊豪的白色運動鞋,鞋底都磨得差不多了。他都不願意換一雙新鞋,卻拿出兩百萬.....
楊峻齊睜開眼睛,把藥片和紙巾放在窗臺上,把信紙疊好,放回信封裡,揣進口袋。他站首了身子。
“二爺,麻煩你聯絡殯葬隊,按咱們這兒的習俗,該準備的東西,您都幫我張羅一下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不像剛才趴在床邊哭的那個人。
二爺看著他,目光裡有心疼,有欣慰,“好。”
。了走轉他
。上他在落,來進照戶窗從,裡廊走在站齊峻楊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