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叔低著頭,不說話。
彩霞又從編織袋裡掏出一個保溫桶,擰開蓋子,一股雞湯的味道瀰漫開來。
她倒了一碗,放在床頭櫃上,然後把保溫桶擰好放在地上。“趁熱喝。”
劉叔看著那碗雞湯,伸手端起來,碗沿碰到嘴唇的時候停了一下。
他偷偷看了彩霞一眼,彩霞正背對著他,在整理編織袋裡的東西。
他低頭喝了一口,又喝了一口,很快大半碗就下去了,喉結上下滾動著。
彩霞把編織袋裡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拿出來,把它們整整齊齊地放在床頭的櫃子裡和床下的架子上,每放一樣都要仔細擺正。
放完了,轉過身,看見劉叔正端著空碗,小心翼翼地看著她。
“喝完了?”
“嗯。”
她接過碗,放在床頭櫃上,又給他倒了一碗。
“再喝一碗,瘦成這樣,風一吹就倒。”
楊峻齊來查房的時候,推門進來看見的就是這副景象,劉叔靠在床上,身上蓋著被子,床頭櫃上放著一碗雞湯,旁邊坐著一個女人,正用小刀給他削蘋果。
蘋果皮很長,一圈一圈的,垂下來快要拖到地板。
劉叔坐著,話不多,彩霞也不說話,低著頭削蘋果,削完了切成小瓣放在碗裡,插上牙籤,遞給他。劉叔接過去,小口小口地吃著。
平時被稱作倔驢的劉叔,竟然莫名有些.....乖巧?
“劉叔,今天感覺怎麼樣?”楊峻齊走過來,拿起床尾的病歷本翻了翻。
“好著呢。”劉叔說這話的時候,中氣足了一些。
彩霞在旁邊斜了他一眼,他聲音立刻降了半度,又說了一遍,“好著呢。沒不舒服。”
楊峻齊嘴角彎了一下,沒有戳穿他。
他給劉叔量了血壓,聽了心肺,問了大小便。
血壓比昨天低了一些,心肺也沒有異常。“恢復得不錯。再調理幾天,下週可以手術。”
彩霞抬起頭,欲言又止。
楊峻齊把病歷本掛回床尾。“阿姨,有什麼問題您儘管問。”
彩霞猶豫了一下,看了看劉叔,又看了看楊峻齊。“楊醫生,這個手術……不會有什麼危險吧?”
楊峻齊在椅子上坐下來,“彈片在他身體裡幾十年了,跟組織長在一起,不是那麼好取,但這麼多年了,那層包裹的組織反而成了一種保護。手術的風險主要是兩個,一個是麻醉,老年人的心肺功能不如年輕人,但有專門的麻醉醫生評估,問題不大。另一個是出血,彈片附近有些小血管,我們會提前做好止血的準備。”
彩霞的臉色有些發白。
“阿姨,我跟您說這些,是想讓您知道,這些風險我們都考慮到了。這個手術,我有把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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