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峻齊站起來，出了病房。
走廊裡，周敏正在護士站整理東西，看見他出來，抬起頭。
“劉叔的愛人？”
楊峻齊點了點頭。
“不是離婚了嗎？”周敏壓低聲音。
楊峻搖了搖頭，沒有再說什麼，拿著病歷本上了樓。
病房裡，彩霞把切好的蘋果又往劉叔面前推了推。
“醫生說了，身體要調理好，多吃水果。”劉叔這次沒有猶豫，拿起一塊蘋果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嚥了下去。
劉叔坐在床上，看著彩霞忙碌的背影，他輕喚了一聲，“彩霞。”
她沒有動。
“你明天……還來嗎？”
彩霞站在那裡，沒有回答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彩霞帶著湯來了。
“看什麼看？喝湯。醫生讓你趕緊把身體養好，你在這磨嘰什麼？”
彩霞把碗往他手裡一塞，語氣硬邦邦的，但手上沒使勁，碗穩穩地落在他手心裡。
劉叔端著碗，低頭喝了一口，燙，但他沒有出聲，又喝了一口。
彩霞在床邊坐下來，把編織袋裡的東西一件一件地往外拿，她拿了點橘子放在床頭櫃上，碼得整整齊齊，然後又從袋子裡掏出一床小毯子，深藍色的，疊得方方正正，蓋在劉叔的被子上。
“晚上冷，我給你拿了床毯子。”
她說著，把毯子的西個角抻平，掖在床墊下面。
劉叔喝著湯，看著她忙前忙後，目光跟著她轉。
接下來幾天，彩霞每天都來。周敏有一次路過病房，從門縫裡看見彩霞在給劉叔剪指甲。
劉叔的手放在她手心裡，乖乖地一動不動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照著兩個人的頭髮，都是花白的，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。
手術前一天，楊峻齊把知情同意書放在桌上，一條一條地解釋。
麻醉風險、出血風險、感染風險、術後神經功能損傷的風險，每一條都說得很清楚。
劉叔坐在床上，聽得很認真，不時點點頭。
彩霞坐在他旁邊，聽的時候手不自覺地攥著衣角。
楊峻齊說完了，把筆遞過去，讓家屬簽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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