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程每隔一會兒就量一次體溫、測一次血氧，在本子上記下來。
楊峻齊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睛，但沒有睡著。
仁華醫院為什麼這麼著急？法洛西聯症的手術，沒有哪家正規醫院會不把術前檢查做全就安排手術。
如果條件允許，他真的很想自己主刀這臺手術。
法洛西聯症矯正手術，他模擬了無數遍。室間隔缺損的修補、右心室流出道的加寬、肺動脈瓣的成形，每一個步驟他都在虛擬空間裡拆解過。
可以說他現在閉上眼睛都能在腦海中完整地走一遍手術流程，沒有誰比他更瞭解孩子的這次手術。
但現實世界不是虛擬空間。
孩子的家長還沒有找到，至今杳無音訊。派出所排查了周邊的其他監控，都沒有發現身影。
景陽周邊這幾個鄉村旅遊點都是這段時間才建起來的，監控裝置還沒那麼完善，幾個關鍵路口的攝像頭要麼還沒裝，要麼就是擺設。
那女人顯然是有意而為之，進行了偽裝，出了景區之後專挑小路走，拐了幾個彎就消失在了監控的空白區域裡。
景陽這邊是山，山裡岔路多，藏一個人太容易了，找一個人卻像大海撈針。
沒有家長，就沒有簽字，沒有簽字就不能手術。
而且，就算家長找到了，手術的費用也是個天文數字。如果家長能夠負擔的起也不會將孩子遺棄了。
他們之前應該是去醫院打聽過手術費用，光體外迴圈耗材就要好幾萬，加上術後監護、用藥、康復，十萬打底。
這次轉院去仁華，是林遠聯絡了民政部門，聯絡到愛心協會出錢，指定醫院，指定專家，一切費用由協會承擔。
這也算是最好的結果了吧？
車下了高速，拐進了市區的路。
仁華醫院的霓虹燈牌在前方亮著，紅色的，很醒目。
“快到了。”他跟陳程說，讓她做好準備。
仁華醫院的院區比楊峻齊想象的要氣派。門診大廳挑高好幾層，地面是大理石的，能照見人影。
導診臺站著兩個穿粉色制服的護士，每個人的笑容標準都一致，如果不是長得不一樣都讓人覺得是複製貼上的。
大廳里人不多，環境安靜，空氣裡—有淡淡的香氛味道，更像是豪華酒店的大廳。
楊峻齊推著擔架車從大廳穿過的時候，幾個路過的病人和家屬看了他們一眼，又移開了目光。
接診的是兒科的一個副主任，姓魏，西十多歲，戴著金絲眼鏡，說話語速很快。
他看了孩子的檢查報告，又聽了聽心肺，轉身對護士說：“先辦住院，等會兒安排去做檢查。”
楊峻齊站在旁邊。“魏主任，今天馬上就做嗎？”
“對，馬上做。做完看結果，如果條件合適，明天手術。”
楊峻齊猶豫了一下。“我能問一下，這是什麼檢查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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