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峻齊驚喜道，“老師您別看我這廟小，我這可是能掙錢的，康養中心還打算規劃二期呢！所以待遇絕對沒問題！”
“你知道我這個人。”陳教授開口了，語速不快，“我一輩子不會來事，不會經營，不會搞關係。你出事的時候我到處找人，處處碰壁。我的技術是刀，可是這把刀我不會用來切不該切的東西。”
“所以，如果你有這些想法，最好不要找我！”
楊峻齊看著他。“陳老師，您說的那些，都不是我要的。”
“我這麼大歲數了，待遇什麼的，其實看得也沒那麼重。我剛才就是跟你開開玩笑，我就想堅持我的事業。摸了一輩子手術刀了，放不下。”
他把手從背後拿出來，垂在身體兩側。手指微微蜷著，像是握住什麼東西。
“所以，你這裡會有那麼多手術嗎？”
楊峻齊張了張嘴，準備說什麼…
這時，手機響了，是周敏打來的。
楊峻齊接起來，手機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走廊裡，不用靠近就聽的很清楚。
“楊院長，劉恆那邊有個病人把不準，想讓你來會診。”
“我馬上來。”楊峻齊掛了電話，看著陳教授，“陳老師，有個病人，劉恆拿不準，我去看一下。”
陳教授把手插進衣服口袋裡。“走，我也去看看。”
兩個人從住院樓出來，穿過連廊。
門診樓一樓的燈還亮著，全科診室的門半開著，裡面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。
劉恆坐在診桌後面，面前攤著一沓檢查報告，眉頭擰成一個結。
診桌對面坐著一對中年夫婦，女人的眼睛紅紅的，男人摟著她的肩膀，自己的嘴唇也在微微發抖。
他們中間站著一個男孩，七八歲的樣子，身高比同齡人矮了一大截，身體歪歪扭扭地站著，脊柱明顯向一側彎曲，肩膀一高一低。
他的臉圓圓的，眼神有些呆滯，嘴角往下耷拉著，手不自然地垂在身體兩側。
男孩的父母看見楊峻齊進來，站了起來。“醫生，我孩子這個病…”
楊峻齊擺了擺手，拿起桌上的檢查報告。
血常規、生化、甲狀腺功能、生長激素、染色體核型分析……
他的眉頭皺了起來，把報告放下，拿起聽診器聽了聽孩子的心肺，又蹲下來讓孩子彎腰，看了看脊柱的彎曲程度。
“可能是普拉德-威利綜合徵。”
劉恆接道，“我也是這麼覺得的，孩子的臨床表現很像，肌張力低、餵養困難、生長發育遲緩、智力發育落後、身材矮小、脊柱側彎。但我不敢確定，這種病比較罕見，我以前只在文獻裡見過。”
楊峻齊點了點頭，正要說什麼，身後的門開了。
陳老師也換了件白大褂走了進來，診室裡的光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。
他沒有看楊峻齊，首接走到診桌前，拿起桌上的那沓檢查報告，一頁一頁地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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