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護士長，大爺的家屬說還在拜年，來不了，讓再住幾天。”
周敏正在整理輸液記錄，頭都沒抬。
“很正常。你想想，把老人帶回家，請個過年期間的保姆一天得大幾百。留在醫院讓醫生護士看著，床位費一天才西十，藥品醫保報銷，護工費都不用出。老人有人管，他們不用操心，還能省一大筆錢。換你你選哪個？”
黃婷婷不知道該怎麼回覆，她把劉大爺的出院記錄放回資料夾裡，夾子合上，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
她覺得護士長說的好像有些道理，但感覺不對。
家人，是最親的人啊！怎麼能這麼算賬呢？
還沒等想明白呢！住院部來了一個老人，七十多歲，腦梗後遺症，半邊身子不太靈便，但還能慢慢走。
送他來的是他的兒子，穿著大牌羽絨服，手腕上戴著名牌表，頭髮打理的也很精緻，整個人從車裡出來的樣子像是從雜誌上走下來的。
他一進護士站就大聲嚷嚷，聲音很大。
“我們在哪個病房？環境怎麼樣啊？有沒有獨立衛生間？我爸這個病，要在你們這裡住多久？你們有沒有神經內科的專家？”
他站在護士站前面，一隻手撐著檯面，另一隻手指著黃婷婷和周敏，很沒禮貌。
周敏站起來，保持著職業的微笑，耐心地一一回答。
他顯然不滿意，掏出手機翻了翻，把螢幕懟到周敏面前。
“你看看，這是我在省城給我爸之前做的檢查報告。省人民醫院，你們知道吧？人家那個裝置，你們比得了嗎？那個專家，你們比得了嗎？要不是那邊床位緊張，我才不會送到你們這裡來。”
周敏並沒有接過手機，而是耐心解釋。
他的父親坐在輪椅上，被護工推進來，他低著頭，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在微微發抖，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，不敢看周圍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。
他兒子把輪椅推到護士站旁邊，彎下腰對他說了一句“爸，你在這兒住幾天，我過幾天來接你”。
老人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黃婷婷幫老人辦住院手續的時候問了一句：“大爺，您有什麼慢性病史？高血壓？糖尿病？”
兒子就搶過話頭。“他有高血壓，好多年了。糖尿病？沒有吧，爸你有糖尿病嗎？”
老人搖了搖頭。
黃婷婷又問，“高血壓有在吃藥嗎？吃的什麼藥？”
兒子又問：“爸，你在吃藥嗎？我都說了好幾次了，高血壓就別再吃那些大魚大肉，平時吃的健康點。”
黃婷婷瞧了瞧，這老人家平時也不像是一首吃大魚大肉的模樣啊！
老人家回答，“吃！硝苯地平！”
“別的沒什麼了，身體一首挺好的。就是去年腦梗了一次，恢復得還行，能自己走路。”
黃婷婷在病歷本上一筆一筆記下來。
等安排好，老人的另一個兒子也來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