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陣子隔壁縣那個事，你們還記得吧？學校食堂用過期食材，幾十個孩子上吐下瀉，查出來是供應商以次充好，學校後勤收了回扣。”
何志遠在後面接了一句，語氣比劉恆更衝。“不是我說，這種事根本就不是第一次。那些黑心商人，為了錢什麼幹不出來？過期的、變質的、甚至是病死豬肉，都敢往學校送。他們自己的孩子不在那裡吃，當然不心疼。”
陳程也在說，“這次不知道為什麼，總而言之，咱們的林鎮長又要頭疼了。”
楊峻齊坐在前面，聽著他們說話，沒有接話。
他小時候在村小讀書那幾年，食堂的飯菜談不上好吃，但至少是乾淨的，也沒有什麼預製菜。
那時候學校後面有一塊菜地，老師帶著學生們自己種菜，蘿蔔、白菜、辣椒，什麼季節吃什麼菜。
雖然簡單，但吃著放心。
現在的村小應該也還是這樣吧？那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呢？
救護車拐過最後一個彎道，青山村小的校門出現在視線裡。
兩扇生鏽的鐵柵欄，門柱上的水泥脫落了一大塊，露出裡面的紅磚。
校牌是一塊褪了色的木板，用鐵絲綁在門柱上，“青山村小”幾個字是用紅漆寫的，漆皮起翹，被雨水沖刷得只剩下淡淡的痕跡。
楊峻齊跳下車，站在校門口往裡看了一眼，操場是泥地的，坑坑窪窪，幾天前下過的雨還積在水泥地的低處。
旗杆是一根生了鏽的鐵管，頂端的國旗褪成了粉白色，邊緣己經毛了。
教學樓是一棟兩層的紅磚樓，外牆沒有粉刷，磚縫裡長出了枯草。
這個條件，和楊峻齊曾經上學時的場景也差不太多了。
劉恆從車上下來，站在楊峻齊旁邊，看著這所學校，嘴張了張，沒有說出話。
何志遠拎著急救箱從後面跟上來，腳步慢了一下。“這學校……也太破了。”
“就這條件，還能有回扣吃？誰吃得下去？”
陳程抱著醫藥箱走在最後，沒有說話，但她把醫藥箱換了個手抱著，騰出來的手在眼角擦了一下。
一個西十多歲的女老師聽見聲響，從教學樓裡跑出來，臉白得像紙，嘴唇在哆嗦。
“醫生，你們總算來了！中午吃了飯後，好多孩子說肚子疼、想吐，有的吐了好幾次了，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……”
楊峻齊馬上開始分配任務。“劉恆、何志遠去教室，把所有有症狀的孩子集中起來，逐個登記，輕症的原地觀察，重症的先處理。陳程去拿補液鹽和止吐藥。我去食堂看看。”
食堂在教學樓後面的一間平房裡，門口用粉筆歪歪扭扭地寫著“食堂”兩個字。
門是木頭的，合頁生了鏽，關不嚴實，門縫裡透出昏暗的光。
楊峻齊推門進去，灶臺是用磚砌的，上面架著一口大鐵鍋，鍋沿沾著菜湯的痕跡。
案板是一塊厚木板，西條腿不一樣高，底下墊著碎磚頭。
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大娘坐在灶臺後面，身上的圍裙油漬斑斑。
她聽見腳步聲，抬起全是淚水的臉龐，“醫生……是我做的飯……孩子們吃了我的飯才……都是我不好……我該死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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