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峻齊放下圖紙，靠在椅背上，按了按太陽穴。
他想了想，擺了擺手。
“算了，我去吧。”
他站起來，把圖紙卷好放在書架頂層，“正好去看看，楊林醫院新請的這位回國才子，到底有什麼能耐。”
周敏靠在門框上，雙手抱在胸前，“要我說，這醫生要是真把手術做成了，楊林醫院可就風光了。但要是鬧了笑話……”
她嘴角彎了一下，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，“那可算是出大名了。不過想想應該也不可能，敢讓咱們去觀摩，說明他們還是有一定把握的。”
楊峻齊把頭盔夾在腋下，走到門口，停了一下。“不管怎麼說，都不關咱們的事兒。咱們就好好學習，做個合格的看客吧。”
……
下午兩點，楊峻齊準時到了省醫科大學附屬楊林醫院的醫技樓。
學術報告廳在二樓，他進去的時候，裡面己經坐了不少人。
前排是縣裡幾家綜合醫院的人，穿著白大褂，有的在翻會議手冊，有的低頭看手機。
楊峻齊的座位在第三排，雖然不是算最前面，但己經很靠前了，這本身就是一個訊號，景陽衛生服務中心在本地系統內的地位己經今非昔比。
畢竟之前在鎮裡開會都是在最後幾排的。
他剛坐下來，旁邊一個戴眼鏡的醫生就側過身來，熱情地伸出手。
“楊院長！久仰大名！今天總算見到真人了！之前總是在新聞上見到您！榮幸榮幸！”
楊峻齊跟他握了握手，還沒等他收回手，左邊一個穿深色夾克的中年男人也湊了過來，“楊院長，你們景陽衛生服務中心最近風頭很盛啊，那個國家級的典型案例，太厲害了。什麼時候有空來我們那兒指導指導？”
“楊院長，先來我們這兒……”
“楊院長，我們就是金橋的，離得近！”
楊峻齊應付著，臉上掛著客氣的笑容，嘴上說著“哪裡哪裡”“互相學習”，目光越過前面幾排人的頭頂，落在講臺上正在除錯筆記型電腦的工作人員身上。
這時，他旁邊那個穿灰色夾克的胖大哥歪過頭來，朝前面瞥了一眼，眼神里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不屑。
他壓低聲音，湊到楊峻齊耳邊，“楊院長，你看前面縣三醫院的，不知道有些醫院存在的意義是什麼，我們能治的他們能治，我們不能治的他們也不能治，現在就靠切痔瘡、割包皮掙錢了吧！”
“最關鍵的是，按照縣裡的要求，我們屬於他們指導的醫療集團，只能往他們那兒轉，搞得我們自己不上不下的！”
胖大哥說完還哼了一聲。
楊峻齊臉上沒什麼表情，端起桌上的礦泉水瓶喝了一口。
“也不能這麼說。每個醫院有每個醫院的定位，不管是什麼科室，能守住一方百姓的健康，就不算白乾。”
胖大哥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，訕訕地笑了一下，沒有再接話，轉過頭去翻手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