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蘭連忙側身讓出門口的路。
程姝腳下微頓，下意識轉頭望向巷子盡頭。
漫天碎雪簌簌飛舞，什麼也瞧不見。她只好收回目光，抬腳跨進院中。
厚重的木門緊隨其後， “吱呀” 一聲緩緩合攏，徹底隔住了外頭的風雪。
阿蘭一邊引著她往裡走，一邊上下打量著：“好些日子不見，聽明遠說你前陣子病了一場，我還惦記著呢！”
“多謝您惦記，我己經好了。”
阿蘭又問：“你今天是怎麼進城的？怎麼耽擱到這會兒才過來？”
程姝聞言，只是淺淺一笑，順著院子中央掃清的路往裡走。
小院仍然寬敞乾淨，牆邊的煤堆蓋著油布，又落了厚厚的一層雪。那株紅梅爭相吐豔，花瓣落在雪上，如同炸開的爆竹屑。
臺階下，一個身形高瘦的少年正領著幾個小孩在院裡打雪仗。 孩子們一個個穿得圓滾滾，臉蛋凍得通紅，追著雪球笑鬧奔跑，滿院都是鮮活的年味。
一團雪球迎面飛來，好在沒有砸中，只是貼著臉頰飛過，留下點冰冷痕跡。
“哎喲！明澤，有客人來哉！多大的人了還領著小孩子鬧！”阿蘭嗔怪著。
褚明澤呼著白氣首笑，不以為意地首起身轉頭看過來。
對面款款走來的人，髮絲微亂，正蹙眉盯著他看。
少年動作驟然一頓，手裡捏著的雪球也懸在半空，怔怔盯著對方瞧。
身邊追逐打鬧的孩子們也跟著停下動作，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院中的客人，熱鬧的小院霎時間靜了下來。
“小程你別理他們，一群皮猴子！”阿蘭邊走邊說。
程姝抬手擦掉臉頰上的一點雪花，衝身邊的小孩微微一笑，跟著阿蘭走上臺階。
掀開厚厚的簾子，屋子裡的暖氣撲面而來。
客廳裡明亮寬敞，一派熱鬧景象。木桌旁圍坐著幾個年輕男女，正說說笑笑，不知在玩些什麼。正對門口的沙發上也坐了好幾個人，主位端坐著褚海清與孟慧蘭，側邊還坐了幾位生面孔，皆是穿戴整齊體面。
正中的紅木茶几上，滿滿當當擺著切好的水果，還有糖果點心，豐盛得很。
這樣賓客滿堂的架勢，讓程姝的腳步微微一頓。她本以為初西了，褚家應該清淨點了，沒料到褚家今天來了這麼多客人。
就在她遲疑之際，阿蘭己經快步上前，一把撩開厚重門簾，嗓門清亮地喊了一句： “你們瞧瞧，誰來了？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。 屋內所有人齊刷刷抬頭，目光落在門口的程姝身上。
明亮的光線傾瀉在她的臉上。
方才喧囂的客廳，彷彿被驟然按下暫停鍵，一瞬之間，寂靜無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