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嘴巴痛死了!”
程姝氣鼓鼓捂著嘴巴,坐在鋪了外套的落葉上。山風吹過她頰邊汗溼的發,一雙眼眸又紅又圓,泛著未褪的溼意。
沈長庚低眉順眼,撿起地上的小籃子,還有散落在枯葉上的幾株綠色野草,也不知大小姐從哪裡挖來的,零零碎碎。
“我錯了。”他單膝跪在程姝面前,把籃子裡的野草一棵棵拿出來,教她辨認。
覆著白絨的鼠麴草,淺綠翠嫩,開春了田埂上一簇簇長得到處都是。嫩葉下水燙一下,加了麵粉可以蒸著吃。更多的是用來做清明粿,染成墨綠色的米粿帶著清香,吃起來很有嚼勁;
圓圓的小葉子是積雪草,像個缺口的小圓盤子,是一味清火的好藥材;和它生得像,形狀要小一些,邊緣帶著淺淺的裂口,這是天胡荽,能消腫止痛,可以燉瘦肉湯喝,曬乾了還可以煲涼茶。
這株葉子狹長的小花是紫花地丁。嫩苗可以拌了麵粉做蒸菜,身上要是長了紅腫疙瘩,可以用它搗爛敷上……
“這麼厲害嗎?”程姝接過他手中的小花,粉潤指尖轉動著仔細打量。
小小的深紫色花朵,形狀像蝴蝶,花距往下彎著,葉片是狹長的。
“你瞧它的葉子,像不像羊角?所以也叫羊角子。”沈長庚掃視著山坡,從落葉下拔了一棵相似的紫色小花,遞給程姝對比,“這是堇菜,葉子寬短些,更胖。”
“那我們挖點回去蒸著吃吧!”程姝饞饞地問,“好吃嗎?”
那張小嘴紅紅的,下唇腫了,靠近唇角的地方有個明顯的牙痕,像是熟透到極致的漿果,輕輕一碰就會流出汁水。
她卻己全然被吸引了注意力,主動向沈長庚伸出手:“拉我起來!”
沈長庚握住那隻小手,輕輕一拎就將人抱起:“好吃,做好了你嚐嚐。”
春天還未到來,紫花地丁開得很少,只有向陽的山坡邊緣生長著一些。程姝腳步輕快地跑在前頭帶路,跑向自己剛才摘到紫花地丁的小坡邊。
這兒泥土溼潤,生著許多綠色的野草,星星點點紫花地丁散落其中。
“你別動手,髒。”沈長庚讓程姝站在乾淨的坡邊,自己蹲下去,大手抓住纖細的葉莖輕輕一拔,整株紫花地丁就被連根拔起。
沈長庚的手掌寬大有力,幹起活兒卻輕巧,一點也沒有弄壞植株。拔了一會兒,就裝滿了小籃子。
“摘這麼多,夠吃了嗎?”程姝乖乖站在旁邊看。
“早呢。”沈長庚好笑,“這麼多,下水燙一下就剩丁點了。走,再找找。”
他伸出乾淨的那隻手,程姝乖乖地將小手搭上來,兩人一道沿著斜坡往下走,尋找著野菜,偶爾掐一朵白裡帶紅的老鴉瓣,別在程姝鬢邊。
兩人走走停停,摘了滿滿一籃子的野菜和草花。忽而瞧見前面幾叢灌木,枝頭綴著細碎的黃嫩小花。風徐徐吹來,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清香。
“好香啊。”程姝深深吸口氣。
“是山蒼子。”沈長庚走近前,折了一支綴滿小花的枝條遞給程姝。
這枝條上沒有一片葉子,綴著團團簇簇米粒大小的嫩黃花朵,花香中還帶著一絲絲清冽:“好香啊,多折幾枝回去插瓶,我要畫它。”
沈長庚動手,挑了幾枝漂亮飽滿的折下。一邊給她講解:“山蒼子,就是野胡椒。等到七八月成熟了,就會變成一粒粒黑胡椒。”
“那……那你別折了。等長成胡椒了,我們到時候來摘!可不能告訴別人。”程姝連忙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