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汲的井水散發著霧氣,澆在手上不冰,反而暖暖的。
寶珠肉乎乎的小手沾了點泥巴,程姝為她打上香皂,示範著教她揉搓雙手:“這樣,手指和手指縫都得搓乾淨。”
一大一小兩雙手沾染了雪白泡沫,程姝的手是村裡人從未見過的漂亮,纖細,白嫩,指尖粉粉的,杏仁狀的指甲晶瑩剔透。
來弟出神地看了一會兒,下意識把自己漆黑的小手藏在了背後。
小寶珠則 有模有樣地搓著小手,還轉頭教來弟:“姐姐,這樣~”
來弟抿了抿嘴角。
程姝笑盈盈看著她:“來弟,手拿出來,給你打一點香皂。”
那雙美麗的眼睛溫柔而善意,來弟慢慢地伸出手去。
程姝將溼漉漉的香皂往她手背上擦了幾下:“洗吧。”
香皂滑溜溜的,來弟學著她們的樣子把兩隻手握在一塊兒搓搓,立刻冒出了香噴噴的雪白泡沫,將手背上的汙垢都沖刷掉一小片。
來弟用力搓洗起來。首到把指甲縫裡的黑泥都洗得乾乾淨淨,才伸出來讓程姝看:“姐姐,我洗乾淨了!”
程姝仔細檢查一番,誇讚道:“很好。我們吃飯去吧。”
小寶珠和來弟牽著小手,雀躍地跑在了前頭。
程姝跟在後面,隱約覺得剛才的對話有些熟悉。
招弟笑嘻嘻湊過來:“程姝姐,你剛才說話的語氣好像沈大哥。”
……
廚房裡。
飯桌上擺著一大盆雪菜煮年糕,一盤白菜炒肉絲,豬油醬燒土豆片,豬油渣炒烏冬菜,還有一碟子泡蘿蔔。主食則是西分玉米麵的雜糧窩頭。
白菜炒肉絲和雪菜煮年糕都放在兩位客人的面前。
呂春華和陶豔洗過臉,又休息了一會兒,梳理好頭髮,顯出了幾分上海姑娘的精緻作派。吃相卻延續了知青們的豪爽,筷子就沒停下過,拳頭大的窩頭沒幾分鐘就幹下去兩個。
連小寶珠和來弟,都只是眼巴巴看著年糕湯和白菜炒肉。還是李勝男下手快,給她們倆各夾到一筷子炒肉。其他人,都只能對著青菜下筷子。
考慮到她們在火車上擠了三天,大傢伙也沒說什麼。
程姝早飯在家吃的,沈長庚給她煮了酒釀小圓子,這會兒不餓。只慢吞吞啃窩頭,偶爾夾一筷子泡蘿蔔。
一頓飯吃得鴉雀無聲,只有筷子碰到碗盤的聲響,以及吃飯的動靜。
等滿滿一盆雪菜年糕湯見了底。這兩位上海老同學才放慢了進食的速度,開始騰出嘴來聊天。
“讓大傢伙見笑了。火車上的盒飯太貴,我們帶的乾糧不夠,餓了一天呢。”陶豔說。
“能理解。”李勝男笑笑,“我老家過來也坐了幾天火車呢。”
陶豔大方地自我介紹起來:“你好,我們正式認識一下。我叫陶豔,她叫呂春華,都是來自紅星農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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