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頭,看著楚朗,眼睛裡有淚光,但沒有掉下來。
楚朗沒有說話,他只是看著那方金印,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伸出手,把布包重新裹好,一層一層,裹得嚴嚴實實,塞回阿讓懷裡。
“收好。”他說,“這是你的東西。”
阿讓愣住了:“阿朗哥哥……”
“你是北冥王庭的正統血脈,這方印,本來就該在你手裡。”
楚朗端起奶茶碗,喝了一口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,“這是你的責任,好好收好這個東西,你才是北冥王庭真正的主人!”
呼延拓在一旁看著這一幕,眼眶忽然有些發酸。他活了大半輩子,見過太多人為了這方印兄弟相殘、父子反目,今天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把到手的金印往外推。
不是不想要,是壓根沒想過要。
這個少年心裡裝的東西,比一方金印重得多。
“楚朗小子,”呼延拓清了清嗓子,把話題拉回來,“你說脫脫木去找乞顏部落,不是投奔,那是什麼?”
“借兵。”楚朗放下碗,“脫脫木手裡還有兩萬帳,雖然沒了糧草和鹽,但人還在,馬還剩一些。對乞顏部落來說,這兩萬帳就是兩萬條命,是現成的炮灰。乞顏部落的首領如果想統一北冥,脫脫木的人馬就是他最好的刀。”
呼延拓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:“那咱們怎麼辦?”
“等。”
“等?”
“脫脫木現在是最虛弱的時候,乞顏部落不會白白借兵給他,一定會開出天價的條件。脫脫木這個人,野心大,心眼小,受不得委屈。兩邊談不攏,就會談崩。”
楚朗站起身,走到帳壁前,看著掛在那裡的北冥地圖,“咱們就等他們談崩。”
呼延拓想了想,覺得有道理,但又覺得哪裡不對:“萬一談攏了呢?”
楚朗轉過身,看著呼延拓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那弧度很淡,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篤定。
“那就讓他們談攏。脫脫木借了乞顏的兵,來打呼延首領,咱們就守。守到冬天過去,守到開春雪化,守到脫脫木的兵餓得連弓都拉不開。到那時候,不用咱們動手,他們自己就散了。”
他走回火盆旁,重新坐下,伸手烤了烤火。
“北冥的冬天,是最大的盟友。只要咱們有糧、有鹽、有保暖的氈帳,脫脫木拿什麼跟咱們耗?”
呼延拓怔怔地看著楚朗,忽然覺得這個少年不像十三歲,倒像是三十歲的老狐狸。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,每一步都留著後手。
他猛地一拍大腿:“成!就聽你的!咱們就在這兒耗著,看誰能耗過誰!”
大帳裡的氣氛終於鬆了下來,幾個呼延拓的部下互相看了看,都笑了。有人出去吩咐宰羊,有人去搬酒,有人把火盆燒得更旺了些。
阿讓坐在楚朗身邊,低著頭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裡的布包。金印硌得他胸口發疼,但他沒有挪開。
“阿朗哥哥。”他忽然小聲說。
“嗯?”
”?嗎庭王回能的真……來將我,說你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