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簾掀開,走下一位青年,年約十八九,面容清俊。
在這寒冬臘月,他卻只著一襲看似單薄、實則剪裁奇佳的月白錦袍,手中一柄名貴的白玉骨扇,輕搖慢展,越發襯得他面如冠玉,一派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雅風流。
正是遠在岳陽書院“苦讀”的侯府三少爺——沈承光。
他站在府門前,看著車水馬龍的盛景,劍眉微蹙,眼中閃過一絲詫異。
往日里,侯府雖也體面,卻從未有過如此熱鬧……
前來迎接的小廝忙不迭地躬身:“三少爺安好!您可算回來了,老夫人唸叨您好些時日了!”
沈承光卻並未接話,也沒問候久別的慈母,反而眯起眼睛:“府中為何如此熱鬧?可是大哥終於襲爵了?還是他又升了官?”
在他心中,承恩侯府的榮光,只可能繫於長房,大哥身為禮部侍郎,文官治世,方為正統。
至於那個只會舞刀弄槍的二哥?呵,一介武夫罷了,縱然有些軍功,又能有什麼大出息?
然而,那小廝聞言,表情卻瞬間變得有些微妙,頭垂得更低了,小心翼翼地回道:
“回三少爺的話,您……您離家太久了。如今襲爵的是二爺,他己是新任承恩侯。至於大爺……”
小廝嚥了口唾沫,聲音愈發低微:“大爺……他……他月前己被老夫人親自下令,逐出家門了。”
“什麼?!”
沈承光大為震驚,手中的摺扇“啪”地一聲掉在雪地裡。
他費盡心思、巴結了多年的大哥,就這麼……倒臺了?!
“這不可能!”
他猛地一把抓住小廝的衣領,溫潤如玉的形象瞬間崩塌:
“你給我說清楚!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?為什麼沒人給我送信?!”
“三少爺饒命,饒命啊!”
小廝嚇得魂飛魄散,連連告饒:“奴才也不知道全部,只聽說是大爺做了許多錯事,老夫人震怒……”
正在此時,一陣環佩叮噹之聲自身後傳來,伴隨著一道爽朗的女聲。
“咦,這不是三弟嗎?你可算回來了!”
蕭紅綾正要送一位誥命夫人出門,一眼便瞧見了沈承光,立刻熱情地招呼起來:
“大冷天的,你在外頭髮什麼脾氣?快進來,莫要凍壞了身子!”
她如今貴為侯府的當家主母,氣度比往日更添幾分雍容,一身石榴紅色織金雲紋襖裙,外罩狐裘大氅,更顯得華貴逼人。
“二……二嫂?”沈承光怔怔地鬆開小廝,看著眼前這位神采飛揚的二嫂,心中對大房的失勢終於有了實感。
是了,從前掌管中饋、迎來送往的,可都是大嫂蘇佩蘭……
那才是真正的名門貴女,蘇大學士的掌上明珠,多少官家子弟求而不得的天之驕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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