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，如果還是看職業球員踢，那和看電視轉播有什麼區別？
如果各個市都挖空心思請外援，那還有什麼城市榮譽可言？
孫海平看著眾人若有所思，甚至隱隱興奮起來的表情，心裡的火氣才稍稍平息。
他知道，這條規則一下，阻力會有，抱怨會有，甚至可能真有市因為湊不齊像樣的業餘隊伍而打退堂鼓。
但只有這樣，才能逼出他真正想要的東西。
一場屬於所有普通漢東人的足球狂歡。
“都聽明白了？” 孫海平沉聲問。
“明白了，孫省長！” 老楊第一個反應過來，大聲應道，眼神也亮了起來。
“散會！抓緊去辦！” 孫海平揮揮手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感覺有些脫力，但心裡那團火，卻燒得更旺了。
各地市聯絡員神色各異地匆匆離去，可以想見，這條“孫氏鐵律”會在各市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。
但孫海平不在乎。他要的，從來就不是一場西平八穩的比賽。
他要的，是一場風暴，一場能席捲全省、真正把“散裝漢東”的精氣神踢出來的風暴。
職業球員最多兩個。剩下的舞臺，交給千千萬萬的普通人。他倒要看看，當中學老師防住了銀行經理的突破，當煤礦工人力壓程式設計師頭球破門，當茶農的妙傳助攻教師得分時，看臺上，電視前，那些普通的漢東百姓，會爆發出怎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共鳴。
那，才是他穿越時空，提前七年，也要奮力點燃的，真正的火焰。
“漢東杯”開幕前夕，最後一次全省動員協調會。
地點就在宏偉壯觀的京州奧體中心主新聞釋出廳。
臺下，是全省十三地市的黨政主要領導、體育局長、公安局長、衛生局長，以及組委會全體成員。
畢竟，這場“全民足球賽”的規則太新，動靜太大，誰心裡都沒底。
現場有些躁動。
孫海平站在主講臺上，沒穿西裝，只穿了一件印有“漢東杯”標識的深藍色運動夾克。
他沒看講稿，雙手撐在臺沿，身體前傾，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臺下那一張張或凝重、或疑慮、或興奮的面孔。
場館頂燈的光打在他臉上，照的他稜角分明。
“規則，章程，注意事項，應急預案，該發的檔案都發到你們手裡了，該強調的話，你們耳朵也快聽出繭子了。今天開會，不說這些。”
孫海平說著，頓了頓，似乎在組織語言，又似乎在讓所有人的注意力更加集中。
“我就說一個感覺。” 他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一個我們所有人，從組委會到各市領導，再到每一個即將上場，或者坐在看臺上的普通老百姓，最應該記住，也最應該努力去營造的感覺。”
他走下主講臺，沿著臺階，慢慢踱到第一排座位前，幾乎和前排的市領導們面對面。他的目光掠過李達康、項有坤、孫立彬……這些平日裡在常委會上和他拍桌子，在發展規劃上和他寸土必爭的“對手”們。
“要讓所有看比賽的人感覺到……你，我，他，我們任何一個人，脫下西裝，換上球衣，走上那塊草皮，都可以是場上的一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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