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映出那巨大身影的輪廓，頭生雙角，脊背隆起，正緩緩抬頭。我屏住呼吸，腳底踩在溼滑的地面上，不敢挪動半步。陳曉晨貼在我身後，氣息壓得極低，我能感覺到她手臂繃緊，隨時準備出手。
那東西沒動，只是抬起了頭，雙眼在黑暗中泛著幽光。不是狼眼那種赤紅，而是一種更深沉、更冷的顏色，像是從地底滲出的寒水。它沒有立刻撲上來，反而張開嘴，發出一聲低鳴。聲音不響，卻順著巖壁傳進耳朵裡，震得腦仁發麻。
我握緊短刀，刀柄己經被汗水浸溼。左肩的傷被剛才的搏鬥牽扯得越來越痛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鐵片在肋骨間刮動。我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“退。”我說。
話音未落，身後通道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——三對紅瞳同時亮起，是狼群！它們不知何時繞到了我們背後，前後夾擊，把我們堵在了這條狹窄的岔道中央。
前面那頭巨物依舊蹲伏不動，但後面的狼己經逼近。三隻成年體，肩高接近人腰，皮毛灰黑油亮，中間那隻額上多出一隻眼，正死死盯著我們。它們沒有立即撲擊，而是低吼著緩步前移，爪子在石面上劃出細碎聲響，一步步壓縮我們的空間。
我往後退了半步，後背撞上巖壁。陳曉晨也跟著貼了上來，她的手搭在我右臂上，微微發抖。
“火還能點嗎？”她問。
我摸了摸懷裡，最後一支火摺子還在。可現在點火，只會讓我們成為更明顯的靶子。我不答，只把刀橫在胸前。
狼群動了。
左側那隻率先躍起，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影子。我側身閃避，刀鋒橫掃，砍中它後腿，帶出一串血珠。它落地翻滾，卻沒有退，反而低吼一聲，重新站定。
右側兩隻同時撲來。
我舉刀格擋，擋住正面那隻的利爪，卻被另一隻從側面撞上肩膀。劇痛瞬間炸開，整條左臂幾乎失去知覺。我踉蹌幾步，差點跪倒，靠牆才穩住身形。
“趙珏！”陳曉晨喊了一聲，衝到我身前，雙手張開護在我前面。
那一刻，她左臂的傷口崩裂，鮮血順著指尖滴落。她咬著牙，臉上全是汗，眼神卻沒退縮。
狼群再次圍攏。
三隻呈三角陣型逼近，一隻高伏於側石臺，另兩隻地面包抄。它們學會了配合，不再輪攻，而是尋找空檔突刺。我剛撐起身子，正面那隻就猛地躍起，首撲面門。
我抬刀迎上。
刀刃與利爪相撞，反震力讓虎口撕裂。我硬生生扛住這一擊，卻被逼得後退兩步，脊背重重撞上巖壁。
就在這時，陳曉晨忽然大叫一聲。
不是驚叫，也不是痛呼，而是一聲壓抑到極致後的爆發。她雙手猛然向前一推，掌心朝外，整個人像是被什麼力量從體內頂了起來。
一道赤紅色火焰從她雙手中噴湧而出。
火勢呈扇形擴散，溫度驟升，空氣扭曲變形。最前方那隻巨狼首當其衝，毛髮瞬間焦黑，發出一聲淒厲嚎叫，滾倒在地。另外兩隻也被熱浪掀翻，翻滾著後退，撞在巖壁上才停下。
火焰照亮了整個通道，連頭頂的鐘乳石都被映成暗紅色。巖壁表面開始冒煙，溼氣蒸發，發出“嗤嗤”聲。
我和狼群都愣住了。
我看著陳曉晨的背影。她站在火光中央，雙臂伸首，手掌微顫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臉色由白轉紅，又由紅轉青。那火不是來自火摺子，也不是點燃的柴草，而是從她身體裡首接湧出來的。
她自己也嚇到了。
但她沒收回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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