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還是沒動。
他嘆了口氣，首接把鈴放在我手上。
那一瞬，掌心一熱。不是燙，是暖，像是冬天裡捧了杯熱水，順著手指往裡滲。我低頭看，銅鈴靜靜躺著，表面的刻痕像是活了，在緩緩流動。鈴身微顫，發出極輕的一聲“叮”，我沒聽見，是感覺到了。
它在認我。
老頭看著我，說：“這鈴不殺人，也不破陣。它只做一件事——讓食妖力，回到它本來的樣子。”
我抬頭看他。
“你們現在被壓著，不是因為對方強，是因為你的力被規則鎖了。食妖力本不該這麼弱。它吞的是妖，化的是源，不是現在這種連自保都難的殘渣。”他頓了頓，“這鈴，能幫你把它叫回來。”
我攥緊了鈴。掌心的熱變得更明顯，順著經脈往上走，蹭到了那團被壓住的黑紋。兩者一碰，像是鑰匙插進了鎖眼。
咔。
一道縫開了。
我猛地吸了口氣，胸口那股悶壓感鬆了三分。食妖力開始自己動，不再是亂撞，而是順著某條路，緩緩流轉。黑紋從手臂爬到肩膀，再到脖頸，雖然沒爆發，但我知道，它醒了。
老頭看著我，點頭：“能用了。”
我問他：“你怎麼知道我會在這裡？”
他笑了笑：“不是我知道，是它知道。”他指了指我手裡的鈴，“食妖族的東西，不會認錯血脈。你一吼那一聲，它就響了。我在千里之外，聽見了。”
我低頭看鈴。它安靜地躺著，可我能感覺到裡面有什麼在動，像是心跳。
老頭往後退了一步，說：“我幫不了更多。這陣是三人聯手，我一人破不開。我能做的，就是把這東西交到你手上。”
我問：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他笑了笑，“死人不用走。”
他轉身，拄著柺杖，一步一步往光來的方向走。身影越來越淡，像是被風吹散的煙。走到一半，他停下，沒回頭：“記住，這鈴不替你打架，它只給你機會。能不能破局，還得看你。”
說完，他徹底消失了。光也沒了。
雪地重新暗下來，可我不覺得冷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裡攥著銅鈴，能感覺到它在和我一起呼吸。食妖力在經脈裡走得很慢，但很穩。剛才被壓住的地方，現在像是解開了繩子，一點點鬆開。
我低頭看陳曉晨。她還蜷著，但呼吸比剛才深了些。我蹲下，把手放在她肩上，把一點暖流渡過去。她睫毛抖了一下，沒醒，但臉色稍微緩了點。
鯤鵬幼崽那邊，我走過去，蹲下。它眼睛閉著，鼻孔還有氣。我把鈴靠近它，輕輕晃了一下。一聲極輕的“叮”響起，像是從地底傳上來。它耳朵動了動，尾巴尖抽了一下。
有用。
我站起身，把銅鈴收進懷裡，貼著心口。那裡還在跳，和鈴的震動疊在一起。我抬頭看向空中。那三張臉又出現了，比剛才更清晰，眼神陰冷。
他們知道出事了。
我沒躲，也沒喊，就那麼站著。然後，我抬起右手，握成拳，慢慢舉到胸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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