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日秦王從外頭回來,順路去庫房提銀子,打算讓人給柳河莊那邊再送些過去。
管家站在一旁,面露難色,支支吾吾了半天,才硬著頭皮開口:“王爺,最近府裡賬上...有些吃緊。”
秦王腳步一頓,皺眉看他:“什麼意思?”
管家低著頭,聲音越來越小:“這半個月,側妃娘娘從公賬上支走了五千二百兩。加上王爺前些日子支的那些...庫房的現銀,己經所剩不多了。”
五千二百兩。
秦王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他到底是要坐那位置的人,平日的應酬、上下打點、暗中的走動,哪樣都要銀子,府上的開支本就維持著一個微妙的平衡。
如今倒好,半個月的功夫,公賬就被王側妃划走了這麼大一筆。
秦王站在原地,沉默了片刻,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。
長這麼大,他還從來沒有因為錢發過愁。
如今卻讓那對不著調的父女逼得捉襟見肘,想想都覺得窩囊。
他一甩袖子,大步流星地往王側妃的院子走去。
王側妃這邊剛把東西收拾好。
她從公賬上支了五百兩,又變賣了幾件首飾,零零總總算下來,湊了一千二百兩,正拿帕子包著,打算讓人給睿王府送過去,順便遞個話,她想再去柳河莊遠遠看兒子一眼。
銀票剛塞進袖子裡,外頭丫鬟的聲音就飄了進來:“娘娘,王爺來了。”
王側妃手一頓,飛快地把桌上的東西掃進抽屜,攏了攏頭髮,扯出一個笑容,起身迎了出去。
秦王是奔著找茬來的,進了門也不坐,黑著臉環顧了一圈。
他本以為王側妃支了那麼多銀子,屋裡肯定添了不少新東西,首飾、擺件、料子,總該有些什麼。他正好可以從這兒開口,問她銀子都花到哪兒去了。
可他掃了一圈,愣住了。
博古架上空了大半,原本擺著的幾件玉器不見了;妝臺上的首飾匣子敞著蓋,裡面零零散散幾支簪子,連匣底都快露出來了;連牆上掛著的那幅她最愛的前朝仕女圖,也不知什麼時候摘了下來,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掛鉤。
整個屋子,比以前還樸素了幾分。
秦王站在屋子中間,原本準備好的那一肚子話,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說了。
他皺著眉,目光從空蕩蕩的博古架移到王側妃臉上。王側妃站在門口,笑容還掛在臉上,可那笑容底下,分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“你屋裡的東西呢?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比來的時候低了幾分。
王側妃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