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藝術!”
李安寧一把搶回來,義正詞嚴,“藝術您懂嗎?這叫神似,不叫形似。”
五公主嘴角抽了抽,正要再損兩句,李安寧己經把布偶往旁邊一放,拍了拍手,臉上的嬉皮笑臉忽然收了幾分。
她往前湊了湊,壓低聲音,神神秘秘的:“行了,那都是開胃菜。這個,才是今天要送給您的禮物。”
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冊子。
五公主接過來,狐疑地看了她一眼,李安寧湊到她耳邊,聲音壓得更低了,幾乎只剩氣音:“記住,閱後即焚。”
五公主開啟目光掃過去,先是漫不經心,然後眉頭微微一挑,接著越看越認真,看到最後,眼睛都瞪大了。
她抬起頭,盯著李安寧,聲音壓得極低:“你...你怎麼弄到這個的?”
紙上密密麻麻寫著的,是趙桓家裡人的情況。
不是那種明面上誰都能打聽到的,哪幾個嬸嬸嘴碎,哪幾個妯娌心善,誰最不好惹,誰吃軟不吃硬,誰貪財,誰好面子,誰在府裡說話最管用,誰面和心不和。
九公主湊過來,下巴擱在五公主肩膀上,笑嘻嘻的:“五姐,您也不看看我們偵探社是做什麼的。打聽個把人,那還不是小事一樁?”
李安寧靠在床柱上,翹著二郎腿,扇子搖得呼呼響,語氣雲淡風輕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:“您嫁過去之後,萬一有人給您使絆子,您翻開看看,拿捏不死她。要是忘了,隨時來找我,我那邊還有備份。”
五公主把小冊子收好,看了看李安寧,又看了看九公主,眼眶忽然有點發酸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又覺得說什麼都輕了。
李安寧瞅著她那副要哭不哭的樣子,忽然湊過去,笑嘻嘻地來了一句:“怎麼樣?感動了吧?”
五公主一愣,那點子酸勁兒還沒上來就被她這句話給攪和沒了。她瞪了李安寧一眼,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,哭笑不得:“你呀...人小鬼大。”
李安寧捂著腦門嘿嘿笑,九公主在旁邊起鬨:“我呢我呢?我也出了力的!”
五公主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:“你也跑不了,回頭謝你。”
九公主被捏得齜牙咧嘴,卻笑得比誰都開心。
同一時刻,六公主拿著手中的小冊一頁一頁地翻著,上面密密麻麻列著錢文清身邊人的名字:太醫署的同僚、時常走動的同窗、家中僅剩的幾房遠親,首到最後一頁...
她的手指停在這個名字上,輕輕念出了聲:“彩蓮。”
城南仁濟堂後巷,一間不大的屋子裡,燭火還亮著。
錢文清剛給床上的老人把完脈,收了脈枕,起身準備離開。老人的呼吸比前些日子平穩了許多,臉上也有了點血色,想必是那些藥材起了效。他輕輕帶上門,走到外間。
“公子。”
身後傳來一個細細的聲音。
錢文清轉過身,還沒來得及反應,一個人影己經撲了過來,跪在地上,雙手緊緊抱住了他的小腿。
她的頭髮有些散亂,衣裳還是白天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,眼眶紅紅的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。
她仰著臉看著他,嘴唇微微發抖,聲音又輕又急:“多謝公子救了我爹。彩蓮無以為報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