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文清被彩蓮請進屋時，並沒有多想。
她說她家有一本祖傳的醫書，想作為救命之恩，可讓他拿回去謄抄一份。
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刻，他才覺得有些不對。
彩蓮沒有去拿什麼東西，而是站在他面前，低著頭，手指攥著衣帶，指節泛白。錢文清還沒來得及開口，她己經解開了外衫的繫帶。
“彩蓮！”他猛地轉過身去，聲音都變了調，“你...你這是做什麼？”
彩蓮沒有停。外衫落在地上，她只穿著裡面一件薄薄的中衣，跪了下去，聲音輕得像一縷煙：“公子救了我爹，彩蓮身無長物，無以為報...只有這身子還是乾淨的。”
錢文清背對著她：“彩蓮，把衣裳穿好。”
彩蓮跪在地上：“我知道自己身份卑微，配不上公子。可我是真心的...我不求名分，不求別的，只求公子給我一個機會，讓我——”
“彩蓮。”錢文清打斷了她，“你身為女子，怎麼如此不顧自己的名節！”
彩蓮的身子微微一震。
錢文清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楚：“況且，我早己有了心愛之人。你這樣子，若是被旁人知曉，不是徒惹我的煩惱麼？”
彩蓮跪在地上，嘴唇哆嗦著，說不出話來。
錢文清沒有再說什麼。他轉過身，拉開門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夜風吹進來，吹得燭火搖搖欲滅。
門在身後合上。
彩蓮跪在冰涼的地上，抱著那件褪下的外衫，低著頭，久久沒有動。
坤寧宮裡，燭火通明。
皇后靠在軟榻上，手裡捧著一盞茶，茶霧嫋嫋升起，模糊了她的眉眼。白姑姑站在她身側，壓低聲音，將方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。
“...彩蓮跪了許久才起來。錢文清走得乾脆，頭都沒回。”
皇后聽完，嘴角微微彎了彎，那笑意淡淡的，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。
“沒關係。”她放下茶盞，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今日的茶泡得剛好，“男子嘛，就算眼下能抵擋得住，可那人只要一首在他身邊，又能抵擋得了多久呢？”
她頓了頓，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。
“溫柔鄉，最是磨人。今次不行，還有下次。下次不行，還有下下次。”皇后的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，聲音低了下去，“本宮有的是時間。”
白姑姑垂首，沒有接話。
皇后端起茶盞，又抿了一口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那小丫頭進宮了，可鬧出什麼動靜？”
白姑姑搖了搖頭。
皇后眯了眯眼，終究是個禍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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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安寧是被九公主從被窩裡薅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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