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過早膳,李安寧想了想,都己經進宮了,不去御書房給皇祖父添個堵...不對,是請個安,怎麼也說不過去。
兩人沿著宮道往御書房的方向走,剛轉過迴廊的拐角,迎面撞上了一頂肩輿。
肩輿上坐著皇后。
李安寧的腳步頓了一下,九公主也下意識地慢了下來。
兩人對視一眼,怎麼這也能碰上了?
但人都己經走到跟前了,總不能掉頭就跑。
皇后的肩輿在她們面前停了下來。皇后從上頭看下來,嘴角帶著笑,那笑容溫和得恰到好處,既不顯得刻意,也不顯得冷淡,就像一個慈愛的長輩在看兩個不懂事的孩子。
她的目光在李安寧臉上停了片刻,開口道:“這麼早就起來了?本宮還以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呢。”
李安寧:“皇祖母說笑了,在宮裡哪能那麼沒規矩。”
皇后點了點頭,又誇了她幾句,說她懂事、知禮,比從前穩重多了。
每一句話都挑不出毛病,每一個表情都恰到好處,可李安寧總覺得那些話像裹了蜜糖的針,看著甜,底下卻扎人。
肩輿走遠了。
九公主站在她旁邊,歪著腦袋看著皇后的背影,小聲嘀咕了一句:“怎麼樣,母后從外頭回來之後,見誰都是一臉笑,怪嚇人的。”
李安寧沒有接話。
她站在原地,看著那頂肩輿消失在宮道盡頭,半天才收回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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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初八,天還沒亮,宮裡就忙開了。
五公主和六公主同日出嫁,這是大慶朝開國以來頭一遭。
從宮門到街口,紅綢一路鋪過去,把整條御道都染成了喜慶的顏色。
鞭炮聲從清晨響到半晌午,噼裡啪啦的,像炒豆子似的,炸得滿京城都是硝煙味。
貴妃和德妃站在朝陽宮門口,眼眶都紅了。
貴妃攥著帕子,死死咬著唇,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;德妃就沒那麼能忍了,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,一邊掉一邊笑,嘴裡唸叨著“嫁了好嫁了好”,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別人。
皇帝站在高處,遠遠望了一眼花轎,臉上沒什麼表情,可負在身後的手微微攥了攥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旁邊的太監總管悄悄覷了他一眼,沒敢吭聲。
九公主哭得最兇。
她抱著六公主的腰不撒手,鼻涕眼淚糊了滿臉,嘴裡喊著“六姐你別走”。
李安寧從後面拽著她的領子,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扒拉下來,小聲說你再不鬆手六姑姑的嫁衣都要被你哭花了。
六公主紅著眼眶笑了笑,伸手在九公主腦門上彈了一下,說了句“好好的”,便轉身上了花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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