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仁琚嘴上說著“我是個惹事的人嗎”,心裡卻有些不得勁。
他蹲在院牆後頭,露出半張臉,遠遠地盯著莊子前頭那片空場。
小少爺還是那副德性—,正拿著一把小弓朝樹上射箭。
他身邊還跟著個小廝,弓著腰滿地撿箭,撿一根遞一根,臉上的笑堆得比哭還難看。
李仁琚眯起眼睛,心裡翻湧著一種久違的不爽。
想當年,不對,是上輩子,他當皇孫的時候,除了李安寧那個母老虎,整個上書房誰敢欺負他?
從來都是他騎在別人脖子上作威作福,什麼時候輪到他躲在稻草堆裡大氣都不敢喘了?
一想到自己剛來的時候縮在柴房角落那個窩囊樣,他就氣不打一處來。
那是他這輩子最丟臉的時刻,沒有之一。
而眼前這個小公雞似的少爺,就是那個讓他丟臉的元兇。
此仇不報,他就不姓李,不對,他本來就不姓李了。
此仇不報,他就不叫阿三。
他貓著腰在院牆後頭觀察了好一陣,心裡飛速盤算。
小少爺在莊子上待不了幾天,總有落單的時候。到時候趁他不注意,從後面套個麻袋,打一頓就跑,神不知鬼不覺,誰也查不出來。
他越想越美,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,殊不知,他那撅得老高的屁股,己經落進了全莊子上百雙眼睛的視野裡。
田裡翻豆秸的劉叔首起腰來瞅了一眼,搖搖頭繼續翻。
灶房門口擇菜的劉嬸抬頭望了望,嘆了口氣。井臺邊打水的兩個莊戶對視一眼,都笑了。
連雞圈裡的雞都不怕他了,咯咯叫著從他腳邊溜達過去。
當天晚上,老地方。
李安寧連夜召集所有人開緊急會議:“計劃有變。原來咱們想的是讓魏小丙去找他的麻煩,現在看來。咱們得反過來。讓這小子主動去找魏小丙的麻煩。”
周先生皺了皺眉:“郡主的用意是?”
“讓他自己去惹禍。”
李安寧豎起一根手指,“他要是被欺負了,那是別人壞。但要是他主動打了人,回頭他爹孃又得跪在少爺跟前磕頭,那時候他才明白,他每闖一次禍,家裡人的膝蓋就得遭一次殃。”
魏承安第一個點頭:“有道理。與其讓他憋著一肚子火等別人來點,不如讓他自己點,點完了自己收拾。”
眾人紛紛點頭稱是,只有角落裡舉起一隻顫顫巍巍的手。
魏小丙舉著手,一臉苦相:“郡主,我有問題,他會不會真打我?”
魏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沉痛而堅定:“堂弟,為了整個劇組,犧牲一下。挺住。”
魏小丙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活青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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