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公主瞥了那嬤嬤一眼,輕輕說了句“多嘴”。
嬤嬤連忙退後兩步,低下頭不敢再說話。
可九公主哪裡肯罷休,一骨碌從榻上跳下來,抓住六公主的袖子就開始晃:“怎麼回事怎麼回事!你說清楚!錢太醫?你公公?那彩蓮不是衝錢文清去的嗎?怎麼成了錢太醫的妾了?好姐姐你快告訴我!”
六公主被她晃得東倒西歪,無奈地拍了拍她的手:“不是小孩子該聽的事。”
“我怎麼就不能聽了!”九公主跳腳,“你都把我當小孩!明明就比我大幾歲!”
李安寧也湊過來,仰著腦袋眼巴巴地看著六公主。
她心裡那點好奇比九公主還旺盛,這反轉也太刺激了。
六公主被兩個小丫頭一人一邊拽著袖子,實在是甩不開,看了看時辰還來得及,只好嘆了口氣,壓低聲音,簡短地說了幾句。
彩蓮留在錢府之後,錢文清果然如他所言,再也沒踏進過她的院子。
無論她怎麼折騰,說什麼她爹病危、自己病重,錢文清都只讓別的大夫去,自己絕不出面。
彩蓮約莫是覺得自己徹底沒指望了,有一天竟然跳了井。
井不深,水也不多,她摔下去沒淹死,倒是摔斷了腿,疼得大呼小叫,驚動了半個錢府。
錢太醫趕到的時候,她己經被人從井裡撈上來了,渾身溼透,衣裳貼在身上,該露的不該露的全都露了。
當著滿府下人和幾個外院管事的面,錢太醫把她抱起來送回屋裡,又親自給她處理了傷腿。
李安寧聽到這裡,嘴巴是撇了又撇。
六公主點了點頭,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:“公公說,既然是他親手從井裡撈出來的,又在大庭廣眾之下抱了她,那這個責任他得擔。”
九公主張著嘴,半天沒合攏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那錢小太醫呢?他不生氣啊?”
六公主彎了彎嘴角:“他跑得比誰都快。第二一早就去了太醫署,連著三天沒回府。”
九公主和李安寧對視了一眼,兩個人面面相覷。
這劇情簡首比話本子還精彩。
九公主想了想,忽然小聲嘟囔了一句:“那她現在是六姐的小婆婆了?”
六公主的臉色終於繃不住了,伸手捂住九公主的嘴:“你給我閉嘴。”
九公主在她手下嗚嗚地掙扎,眼睛卻笑得彎彎的,方才那點氣早就散了。
正鬧著,何貴妃戴好了鳳釵,從裡間走出來,拍了拍手:“好了好了,時辰差不多了,該去大殿了。”
一行人起身,宮女嬤嬤們前呼後擁地湧上來,替她們整理衣襟、理平裙襬。
李安寧被玲瓏又拽著抻了一遍衣裳,嘴裡小聲唸叨著“差不多了差不多了”。
從永和宮到大殿的路上,九公主和李安寧一左一右把方才那個多嘴的嬤嬤夾在中間,兩個腦袋湊過去,你一言我一語地追問細節。
嬤嬤起初還擺著手說“奴婢不敢多嘴”,後來被纏得實在沒法子,只好壓低聲音一件一件地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