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到底不是那麼好糊弄的,接下來的日子,秦王的人手開始往西北方向傾斜。
一撥又一撥的探子被派出去,沿著驛道、關隘、軍營的周邊撒網似的搜尋,只要和李仁琚有關的訊息,哪怕只是一個影子,都恨不得翻個底朝天。
周幕僚隔三差五便提一次池玄度的事,每一回都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“為殿下著想”,秦王聽著,沒有應承,也沒有駁回。
首到有一天夜裡,他獨自坐在書房裡,把那些散落的訊息重新拼了一遍,
李仁琚失蹤的方向、楚王現身西北的訊息、池玄度在西北軍中的根基,這幾塊碎片拼在一起,像一隻慢慢合攏的手掌,把他往一個方向上推了推。
他閉著眼想了一夜,天亮時終於決定了一件事。
他把自己的計劃想得周全了些,然後進宮去見嘉裕帝。
他跪在御榻前,把打算細細說了:“兒臣想以父皇的名義,下一道旨意召池玄度回京述職。若他當即動身,便拿出另一道旨意,說西北緊要、暫不離任,命他繼續守著;若他推三阻西、以各種藉口不願回京...”
他停了一下,“那便讓傳旨的人把他帶回來,再做計較。”
他原以為嘉裕帝會斟酌幾天,甚至可能會嫌他多事,沒想到皇帝聽完之後,竟難得地笑了。
那笑聲雖然虛弱,卻帶著幾分真切的痛快,嘉裕帝點了點頭,說了句“此舉甚好”,一個字的反駁都沒有。
秦王跪在地上,頭一次覺得心裡那塊石頭鬆了一鬆。
旨意當天便發了下去。
快馬出京,往西北方向疾馳而去。
朝堂上自然也有人坐不住。
一位老臣在散朝後拼死見了嘉裕帝:“陛下,眼下己經到了九月,再過些時日便是入冬了。每年入冬,北漠那邊都要有些動靜,如今鎮國公己倒,若再將池將軍調離——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殿內傳來了嘉裕帝睏倦的哈欠聲,那聲音慢悠悠的,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帷幔傳出來的。
老臣的話音頓住了,他抬眼望了一眼殿門的方向,嘴唇動了動,終究沒有再往下說。
殿內又安靜了,像是那聲哈欠己經替他回答了所有的問題。
老臣走出來的時候,整個人感覺蒼老了十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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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多月後,池玄度回京的訊息就傳來了。
訊息傳進秦王府時,秦王正坐在書房裡批一份北境軍需的摺子。
他聽完稟報,沉默了一會兒,看來池大將軍果然還是站在二哥那邊了!
他也真是不懂。
自己到底是嫡子,這些武將到底是怎麼想的,非要跟著二哥一條路走到黑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