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終於靠岸了。
這趟水路比他們預想的要長，從天津出發一路南下，走走停停，終於在雷州府的碼頭靠了岸。
甲板還沒搭穩，李安寧就一腳踩上了岸，整個人往旁邊一歪，被身後的婆子眼疾手快地扶住了。
她蹲在碼頭邊緩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站起來，望著眼前的景象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眼前的雷州府，和後世那個被海風椰林和度假酒店包裹著的三亞截然不同。
碼頭邊停著幾艘漁船，桅杆上掛著曬得發白的漁網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海腥味和泥土氣的溫熱氣息，潮得像是能把人的衣服黏在皮膚上。
不遠處幾棵歪脖子椰子樹，樹幹上掛著幾個青綠未熟的椰子，在風裡慢悠悠地晃。
李安寧站在碼頭上看了一會兒，心裡默默對比了一下前世去過的三亞。
眼前的雷州府，安靜、破舊、甚至有些荒涼，簡首像是另一個世界。她搖了搖頭，沒有說話。
睿王從船上走下來，手裡還捏著那隻花布望遠鏡，西下看了看，嘖嘖了兩聲：“京城這會兒怕是都要下雪了，這兒還熱得跟夏天似的。”
他伸手抹了一把額頭的薄汗，解開了領口的兩顆釦子，“這一路南下，總算到了塊暖和地兒。”
當地的知州姓錢，是個白白胖胖的中年人，早早就帶著衙役候在了碼頭。
見睿王下了船，連忙笑著迎上來，一疊聲地說著“王爺遠道而來，下官己備好了接風宴”，又殷勤地讓人幫忙搬行李，說是己經安排好了住處，請王爺和郡主先歇兩日再往崖州去。
睿王原本想說“不必了”，可扭頭看了一眼李安寧。
她蹲在碼頭邊，小臉被海風吹得發紅，眼皮都快耷拉下來了。
到底把那句拒絕嚥了回去，點了點頭：“那就叨擾了。”
錢知州大喜過望，親自引著他們往城裡去。
雷州府比碼頭邊熱鬧多了，街上有賣海鮮的攤子、有編竹篾的匠人、有挑著擔子賣糖水的小販。
李安寧走了一段路，漸漸有了精神，東張西望地看著街邊的景象。
錢知州一路殷勤地介紹著，說雷州府雖然比不得京城繁華，但勝在物產豐富、民風淳樸，又說己經讓人備好了當地最好的吃食，請王爺務必嚐嚐。
到了住處，果然收拾得妥妥當當。
院子不算大，但乾淨清爽，院裡種著一棵老榕樹，枝葉濃密地遮了大半個院子，樹下襬著幾張竹椅，旁邊還有一小片青苔。
李安寧往竹椅上一坐，整個人就癱了，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地舒了口氣。
錢知州站在旁邊，笑呵呵地搓著手：“王爺，郡主，舟車勞頓，先歇兩日。等歇好了，下官再安排船送二位渡海去崖州。”
睿王搖了搖頭：“不必，今日暫時休息一日，明日便走。”
錢知州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了口：“王爺，下官斗膽多說一句。雷州雖然比不得京城富庶，但好歹還算繁華熱鬧，百姓日子也過得下去。可那崖州...實在是個苦地方。”
